师文莫君以诗从仆求字顾非所长聊作一篇姑慰
宋代 · 毛滂
作者 古诗词
广文无毡风撼颊，冻坐慈恩书柿叶。乞米珍题矫龙凤，望粥娇儿闹鹅鸭。不须欧家管城子，镂象雕犀作袍帢。娥眉曼睩初丰容，一笑自粲非宝靥。当时临池亦若矣，烟苍雨暗漫襟袷。几何白骨变黄泥，安用玉轴留华箧。要当约略记姓名，作底碑傍坐疲苶。我今姓名亦懒记，几砚尘埃卧羊鬣。君诗求字得我惊，萦金悬磬真所乏。归田当赋觅桃诗，岂有来禽青李帖。
译文
广文馆的教官连毡子都没有，寒风刮着脸颊，冻坐在慈恩寺里，在柿叶上写字。向人乞米的信写得像龙凤飞舞般珍贵，幼儿盼粥的哭闹声像鹅鸭吵闹。不需要欧阳修那样的毛笔，也不需雕刻象牙犀角来做袍子。美女初展丰容，一笑自然灿烂，并非靠酒窝。当时学书法也是如此，烟雨苍茫中衣襟湿透。多少白骨化为黄泥，何必用玉轴珍藏在华美的书箱里。只要约略记下姓名，何必在碑旁坐着疲惫不堪。如今我连姓名也懒得记，几案砚台积满灰尘，毛笔像羊鬣般散乱。你的诗来求字让我吃惊，我家贫如洗，真缺乏好纸笔。归田后应当写首《觅桃诗》，哪里会有《来禽青李帖》那样的名帖。
注释
【广文无毡】广文指广文馆，唐代国子监下属机构，后泛指儒学教官。无毡形容清贫，冬日无毡御寒。 【慈恩】慈恩寺，唐代长安名寺，常为文人游宴题诗之所。 【书柿叶】用唐代郑虔故事，郑虔贫苦，以柿叶代纸练字。 【乞米珍题】化用颜真卿《乞米帖》，颜真卿曾写《乞米帖》向友人借米。 【望粥娇儿】指幼儿盼粥充饥，形容家贫。 【欧家管城子】欧阳修曾号“管城子”，此处借指毛笔。 【镂象雕犀】雕刻象牙、犀角，形容文具精美。 【娥眉曼睩】语出《楚辞·招魂》，形容女子美貌。 【临池】指学习书法，典出张芝临池学书。 【玉轴】指书画卷轴。 【华箧】华美的书箱。 【碑傍坐疲苶】指为他人写碑文而疲惫不堪。 【几砚尘埃卧羊鬣】几案砚台积满灰尘，羊毫笔如鬣毛般散乱，形容久不写字。 【萦金悬磬】形容家贫如洗，空无所有。 【归田当赋觅桃诗】化用陶渊明《桃花源记》，表示归隐田园。 【来禽青李帖】王羲之《来禽帖》中有“青李、来禽”等果名，此处指书法名帖。
赏析
此诗为毛滂答谢友人求字之作，以自嘲笔法抒写清贫与淡泊。首联以“广文无毡”“冻坐慈恩”勾勒寒士形象，用郑虔柿叶练字典故，暗喻自身处境。颔联“乞米”“望粥”进一步渲染贫困，却以“珍题”“娇儿”化苦为趣。颈联转写书法态度，否定雕琢华饰，主张自然天真，呼应“一笑自粲”的美学追求。尾联以“姓名懒记”“几砚尘埃”自嘲疏懒，实则表达对名利的不屑。全诗用典贴切，语言诙谐，在自嘲中见超脱，体现了宋代文人安贫乐道、崇尚自然的精神风貌。据推测，此诗作于毛滂晚年罢官闲居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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