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五首 其一
宋代 · 杨万里
词牌 古诗词
君不见河阳花，今如泥土昔如霞。君不见武昌柳，春作金丝秋作帚。人生马耳射东风，柳色桃花却长久。秦时东陵千户侯，华虫被体腰苍璆。汉初沛邑刀笔吏，折腰如磬头抢地。萧相厥初谒邵平，中廷百拜百不应。邵平后来谒萧相，故侯一拜一惆怅。万事反复何所无，二子岂是大丈夫。穷通流坎皆偶尔，抟扶未必贤枪榆。华胥别是一天地，醉乡何曾有生死。侬欲与君归去来，千愁万恨付一杯。
译文
您难道没有看见河阳的花吗？如今如同泥土，昔日却如彩霞。您难道没有看见武昌的柳吗？春天像金丝，秋天却成了扫帚。人生就像东风吹过马耳，而柳色桃花却长久存在。秦代时的东陵侯邵平，身穿华服，腰佩玉印。汉初沛县的刀笔吏萧何，弯腰如磬，叩头至地。萧何当初谒见邵平时，在庭院中百次叩拜，邵平百次不回应。后来邵平谒见萧何，故侯每拜一次，心中便惆怅一次。万事反复无常，什么没有呢？这两人难道算得上大丈夫？穷困显达、顺境逆境都只是偶然，大鹏乘风而上未必比得上抢榆枋的蜩鸠。华胥国是另一番天地，醉乡中何曾有生死。我想与你归去，千愁万恨都付与一杯酒。
注释
【河阳花】：指晋代潘岳任河阳县令时，遍植桃李，后以“河阳花”喻繁华或美好事物。 【武昌柳】：指晋代陶侃镇守武昌时，曾种植柳树，后以“武昌柳”喻时光流逝或世事变迁。 【马耳射东风】：比喻事情无足轻重，如风吹马耳，不相关涉。 【东陵千户侯】：指秦代东陵侯邵平，秦亡后沦为平民，种瓜于长安城东。 【华虫被体腰苍璆】：华虫，指官服上的纹饰；苍璆，青色玉饰，代指官印。 【沛邑刀笔吏】：指汉代萧何，曾为沛县主吏掾（刀笔吏）。 【折腰如磬头抢地】：形容弯腰鞠躬、叩头至地，极言卑恭。 【萧相】：指萧何，汉初丞相。 【邵平】：秦东陵侯，秦亡后种瓜，汉初曾谒见萧何。 【穷通流坎】：穷困与显达，顺境与逆境。 【抟扶】：语出《庄子·逍遥游》，指大鹏乘旋风而上九万里。 【枪榆】：语出《庄子·逍遥游》，指蜩与学鸠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 【华胥】：传说中黄帝梦游之国，后指理想境界或梦境。 【醉乡】：指醉酒后所进入的忘我境界。
赏析
此诗以“行路难”为题，借历史典故抒发人生无常、世事反复的感慨。艺术上，开篇以“河阳花”“武昌柳”的今昔对比起兴，引出人生短暂而自然长存的感叹。中间铺叙邵平与萧何地位转换的故事，揭示“万事反复”之理，并以“穷通流坎皆偶尔”点明主旨，表现出对功名富贵的超脱态度。结尾“华胥”“醉乡”之语，暗含对现实世界的逃避，以酒消愁，体现了杨万里晚年（据推测）对仕途坎坷的无奈与旷达。全诗语言流畅，用典贴切，对比鲜明，情感深沉而略带颓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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