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山

宋代 · 刘挚

诗文 古诗词
昔者气少锐,狂走登泰山。东峰候海日,危磴跻天关。上攻秦汉事,遗文大碑顽。南浮九江会,庐阜几往还。双林到如家,瀑布声潺潺。扁舟上湘水,南衡若屏环。巍阁坐杳霭,祝融费跻攀。幽寻恣所适,曾不虞辛艰。其馀林壑趣,可数皆班班。逮今岁十改,志气日已孱。前时两河吏,风埃走青纶。荆州乃泽国,自昔登临悭。佳山到郢尽,平地千里闲。尘耳忆猿啸,屐齿生苔斑。安得苍翠姿,下落樽酒间。平生林丘志,未去心如瘝。去就不勇决,将见移文讪。

译文

往昔我年少气盛,纵情奔放地攀登泰山。在东峰等候海上日出,沿着高峻的石阶登上天关。向上考究秦汉时期的事迹,遗留的碑文巨大而古老。向南乘船到九江汇合处,庐山往返多次。到双林寺如同回家,瀑布声潺潺作响。驾着小舟上溯湘水,南岳衡山如同屏风环绕。在高阁上坐看云雾缭绕,祝融峰攀登费力。探寻幽静之处任意前往,竟然不忧虑辛苦艰难。其余的山水趣味,可数者都历历在目。到现在十年过去,志气日益衰弱。先前在河北、河东做官,风尘仆仆奔走于官场。荆州本是水乡,自古以来登临机会稀少。美好的山景到郢都就尽了,平地上千里空旷。尘世之耳回忆猿猴的啸声,木屐的齿上生出青苔斑痕。怎能得到青翠的山色,落到酒杯之间。平生有山林丘壑之志,未能归去心中如病。去留不够果断,恐怕会被《北山移文》那样的文章讥笑。

注释

【昔者气少锐】:昔者,往日;气少锐,气盛年少,锐气方刚。 【狂走登泰山】:狂走,纵情奔走,形容兴致高昂。 【危磴跻天关】:危磴,高峻的石阶;跻,攀登;天关,指泰山上的险要关口。 【上攻秦汉事】:攻,研习、考究;秦汉事,秦汉时期的历史遗迹。 【遗文大碑顽】:遗文,遗留的碑刻文字;大碑顽,指碑石巨大而古老。 【南浮九江会】:浮,乘船;九江,指长江下游多条支流;会,汇合处。 【庐阜】:庐山。 【双林】:指庐山的双林寺,或泛指佛寺。 【南衡】:南岳衡山。 【祝融】:衡山最高峰祝融峰。 【幽寻恣所适】:幽寻,探寻幽静之处;恣,任意;适,往。 【曾不虞辛艰】:曾,竟然;虞,忧虑;辛艰,辛苦艰难。 【班班】:明显、众多貌。 【逮今岁十改】:逮,到;岁十改,十年过去。 【志气日已孱】:孱,衰弱。 【前时两河吏】:两河,宋代指河北、河东地区;吏,做官。 【风埃走青纶】:风埃,风尘;青纶,青色官绶,指官职。 【荆州乃泽国】:荆州,今湖北一带;泽国,水乡。 【自昔登临悭】:悭,缺少。 【佳山到郢尽】:郢,春秋战国时楚国都城,今湖北江陵;尽,指山景到此为止。 【尘耳忆猿啸】:尘耳,被尘世喧嚣充塞的耳朵;忆,回想。 【屐齿生苔斑】:屐齿,木屐的齿;苔斑,青苔痕迹。 【安得苍翠姿】:苍翠姿,指青山。 【下落樽酒间】:落,放置;樽酒,酒杯。 【平生林丘志】:林丘,山林丘壑,指隐居之志。 【心如瘝】:瘝,病;心如病,形容牵挂。 【去就不勇决】:去就,去留;勇决,果断。 【将见移文讪】:移文,指孔稚珪《北山移文》,讽刺假隐士;讪,讥笑。

赏析

此诗为刘挚晚年追忆早年游历山水之作。诗人以对比手法,将昔日的豪情壮志与今日的志气孱弱、宦游羁绊相对照,抒发对山林隐逸生活的向往与仕途羁绊的无奈。诗中历数泰山、庐山、衡山等名山胜迹,笔触生动,如“东峰候海日”“瀑布声潺潺”等句,再现了当年探险寻幽的兴致。后半部分转入现实,以“尘耳忆猿啸”“屐齿生苔斑”等意象,暗示官场生活对自然本性的压抑。结尾“去就不勇决,将见移文讪”化用《北山移文》典故,自嘲未能决然归隐,流露出矛盾与苦闷。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结构上由昔而今、由豪而衰,层次分明。据推测,此诗作于刘挚晚年任职荆州期间,其时政治风波不断,诗人借山水之忆寄托归隐之思,亦暗含对仕途的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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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山》- 刘挚 - 诗词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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