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菜
宋代 · 杨万里
作者 古诗词
雪白芦菔非芦菔,吃来自是辣底玉。花叶蔓菁非蔓菁,吃来自是甜底冰。三馆宰夫傅食籍,野人蔬谱渠不识。用醯不用酸,用盐不用咸。盐醯之外别有味,姜牙枨子仍相参。不甑亦不釜,非烝亦非煮。坏尽蔬中腴,乃以烟火故。霜根雪叶细缕来,瓷瓶夕幂朝即开。贵人我知不官样,囱食我知无骨相。秪合南溪嚼菜根,一尊径醉溪中云。此诗莫读恐咽杀,要读此诗先捉舌。
译文
雪白的芦菔不是真正的芦菔,吃起来原来是辣味的玉。花叶的蔓菁不是真正的蔓菁,吃起来原来是甜味的冰。三馆的宰夫掌管着膳食簿册,乡野之人的蔬菜谱他们却不认识。用醋不用酸味,用盐不用咸味。盐和醋之外另有风味,姜芽和橙子一同加入。不用甑蒸也不用釜煮,不是蒸也不是煮。破坏了蔬菜中的肥美,是因为烟火的缘故。霜打的根、雪中的叶细细切丝,瓷瓶晚上盖好早晨就打开。贵人我知道不讲究官样,粗食我知道没有富贵相。只应在南溪边嚼菜根,一杯酒径直醉倒在溪中云影里。这首诗不要读,恐怕会噎住,要读这首诗先得捉住舌头。
注释
【雪白芦菔非芦菔】:芦菔,即萝卜。此处指一种色白似萝卜而非萝卜的蔬菜,可能为某种变种或地方品种。 【辣底玉】:形容其质地如玉而味辣。 【花叶蔓菁】:蔓菁,即芜菁,根茎可食。花叶蔓菁可能指其嫩叶。 【甜底冰】:形容其味甜如冰。 【三馆宰夫傅食籍】:三馆,指宋代昭文馆、史馆、集贤院,为中央藏书机构。宰夫,掌管膳食的官吏。傅食籍,记录膳食的簿册。 【野人蔬谱】:野人,指乡野之人。蔬谱,记载蔬菜的书籍。 【用醯不用酸】:醯,醋。意为用醋而不用酸味调料。 【姜牙枨子】:姜牙,姜芽。枨子,即橙子,此处指橙皮或橙汁,用以调味。 【不甑亦不釜】:甑,蒸食的炊具。釜,煮食的锅。意为不用蒸煮。 【坏尽蔬中腴】:腴,肥美。意为破坏了蔬菜中的美味。 【霜根雪叶】:指经霜的根和雪中的叶,形容蔬菜新鲜。 【瓷瓶夕幂朝即开】:夕幂,晚上覆盖。朝即开,早晨打开。指用瓷瓶密封腌制,一夜即可食用。 【贵人我知不官样】:贵人,指达官贵人。不官样,不讲究官场排场。 【囱食我知无骨相】:囱食,粗食。骨相,指富贵之相。 【秪合南溪嚼菜根】:秪合,只应。南溪,可能指诗人居所附近溪流。嚼菜根,指过清贫生活。 【一尊径醉溪中云】:一尊,一杯酒。径醉,直接醉倒。溪中云,溪水倒映云影。 【此诗莫读恐咽杀】:咽杀,噎住。意为读此诗会因美味而噎住。 【要读此诗先捉舌】:捉舌,控制舌头,以免流涎。
赏析
此诗以诙谐幽默的笔调描写一种特殊的腌菜制作过程,表达了对简朴生活的自得与对富贵生活的疏离。诗人通过对比“三馆宰夫”与“野人蔬谱”,讽刺了官方膳食的刻板与不识真味。诗中详细描述腌菜不加蒸煮、仅用醋盐姜橙调味,强调保持蔬菜本真之味,暗含对自然与质朴的推崇。结尾“嚼菜根”“醉溪云”等句,展现了诗人安贫乐道、超然物外的情怀。艺术上,语言生动,比喻新奇(如“辣底玉”“甜底冰”),且以口语入诗,富有生活气息。据推测,此诗作于杨万里晚年退居家乡期间,体现其闲适自得的田园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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