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二首
宋代 · 文天祥
作者 古诗词
江南啼血送残春，漂泊风沙万里身。汉末固应多死士，周馀乃止一遗民。乍看须少疑非我，只要心存尚是人。坐拥牢愁书眼倦，土床伸脚任吾真。
译文
杜鹃在江南啼血送别残春，我漂泊在风沙中身行万里。汉末本应有许多效死之士，周朝遗民却只剩我一人。乍看镜中胡须稀疏怀疑不是自己，只要心中存有故国就还算是一个人。坐着满怀忧愁读书眼睛疲倦，在土床上伸开双脚任我保持本真。
注释
【江南啼血送残春】啼血：杜鹃鸟啼叫至出血，喻极度哀伤。传说杜鹃啼血，声如‘不如归去’。此处借杜鹃哀鸣送别残春，暗喻故国沦丧。【漂泊风沙万里身】风沙：喻艰难困苦的流亡生涯。万里身：指自身漂泊万里。【汉末固应多死士】汉末：借指宋朝末年。死士：效死之士，指为国捐躯的志士。【周馀乃止一遗民】周馀：周朝遗民，借指宋遗民。语出《诗经·大雅·云汉》：“周馀黎民，靡有孑遗。”此处反用其意，言仅剩一遗民。【乍看须少疑非我】须少：胡须稀疏。诗人因忧患而早衰，乍看镜中胡须稀疏，怀疑不是自己。【只要心存尚是人】心存：心存故国。只要心中存有故国之念，就还算是一个人。【坐拥牢愁书眼倦】牢愁：忧愁。书眼倦：读书眼睛疲倦。【土床伸脚任吾真】土床：简陋的床。伸脚：舒展身体。任吾真：任我保持本真。
赏析
此诗为文天祥被俘后所作，表达了深沉的亡国之痛和坚贞不屈的遗民气节。首联以杜鹃啼血起兴，渲染悲凉氛围，暗喻对故国的哀悼。颔联用汉末死士与周馀遗民典故，对比中凸显自身孤独坚守。颈联通过‘须少’与‘心存’的对照，展现肉体衰败而精神不灭。尾联以‘伸脚任真’的细节，表现身陷囹圄仍保持本真的傲骨。全诗语言质朴，情感沉郁，用典贴切，展现了诗人视死如归的崇高气节。
宋代
作者简介 · 文天祥
文天祥（1236.6.6－1283.1.9），字履善，又字宋瑞，自号文山，浮休道人。汉族，吉州庐陵（今江西吉安县）人，南宋末大臣，文学家，民族英雄。宝祐四年（1256年）进士，官到右丞相兼枢密史。被派往元军的军营中谈判，被扣留。后脱险经高邮嵇庄到泰县塘湾，由南通南归，坚持抗元。祥光元年（1278年）兵败被张弘范俘虏，在狱中坚持斗争三年多，后在柴市从容就义。著有《过零丁洋》、《文山诗集》、《指南录》、《指南后录》、《正气歌》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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