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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夜病中赠段屯田

宋代 · 苏轼

作者古诗词

龙钟三十九，劳生已强半。岁暮日斜时，还为昔人叹。（乐天诗云，行年三十九，岁暮日斜时。）今年一线在，那复堪把玩。欲起强持酒，故交云雨散。惟有病相寻，空斋为老伴。萧条灯火冷，寒夜何时旦。倦仆触屏风，饥鼯嗅空案。数朝闭阁卧，霜发秋蓬乱。传闻使者来，策杖就梳盥。书来苦安慰，不怪造请缓。大夫忠烈后，高义金石贯。要当击权豪，未肯觑衰懦。此生何所似，暗尽灰中炭。归田计已决，此邦聊假馆。三径粗成资，一枝有余暖。愿君留信宿，庶奉一笑粲。

译文

我衰老疲惫，年已三十九，劳苦半生已过大半。岁末黄昏时分，还为古人叹息。（白居易诗云，行年三十九，岁暮日斜时。）今年白昼渐长，哪还能把玩时光。想强起身持酒，故交如云雨般离散。只有病痛相随，空斋中与老伴相伴。灯火萧条冷落，寒夜何时到天明。倦仆碰触屏风，饥饿的鼯鼠嗅着空案。数日闭门卧病，白发如秋蓬般散乱。传闻使者到来，拄杖起身梳洗。来信苦苦安慰，不怪我拜访迟缓。大夫是忠烈之后，高义如金石贯穿。定要打击权豪，不肯看衰懦之人。此生像什么？如灰中的炭火将尽。归田之计已定，此城暂且借住。归隐之资粗备，一枝之栖足暖。愿君留宿两夜，或许能博一笑。

注释

【龙钟】：衰老疲惫貌。【三十九】：苏轼生于1037年，此诗作于1075年（熙宁八年），时年三十九岁。【强半】：大半。【岁暮日斜时】：化用白居易诗，白诗《除夜》有“行年三十九，岁暮日斜时”。【一线】：指冬至后白昼渐长，古有“冬至一阳生”之说，此处喻指时光短暂。【故交云雨散】：故交如云雨般离散。【鼯】：鼠类，善啮。【大夫忠烈后】：段屯田疑为段绎，其父段少连以忠直闻。【灰中炭】：炭烬成灰，喻生命将尽。【三径】：指归隐田园，用蒋诩典故。【一枝】：喻栖身之所，用《庄子》鹪鹩巢林典故。

赏析

此诗作于熙宁八年（1075）除夕，苏轼时任密州知州，因与王安石新政不合，处境困顿。诗中抒写病中孤寂、故交离散之悲，以及归隐之志。艺术上，开篇以白居易诗自况，点明年岁与暮景；中间以“病相寻”“空斋”“灯火冷”等意象渲染凄凉氛围；后段赞段屯田高义，并表归田决心。全诗情感沉郁，语言质朴，善用典故（如“三径”“一枝”）而不显晦涩，体现了苏轼在逆境中的坚韧与超脱。

宋代

作者简介 · 苏轼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书画家、美食家。字子瞻，号东坡居士。汉族，四川人，葬于颍昌（今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一生仕途坎坷，学识渊博，天资极高，诗文书画皆精。其文汪洋恣肆，明白畅达，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诗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艺术表现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对后世有巨大影响，与辛弃疾并称苏辛；书法擅长行书、楷书，能自创新意，用笔丰腴跌宕，有天真烂漫之趣，与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宋四家；画学文同，论画主张神似，提倡“士人画”。著有《苏东坡全集》和《东坡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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