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高邮陈直躬处士画雁二首

宋代 · 苏轼

作者古诗词

野雁见人时，未起意先改。君従何处看，得此无人态。无乃槁木形，人禽两自在。北风振枯苇，微雪落璀璀。惨淡云水昏，晶荧沙砾碎。弋人怅何慕，一举渺江海。众禽事纷争，野雁独闲洁。徐行意自得，俯仰苦有节。我衰寄江湖，老伴杂鹅鸭。作书问陈子，晓景画苕霅。依依聚圆沙，稍稍动斜月。先鸣独鼓翅，吹乱芦花雪。

译文

野雁看见人时，还没起飞，意态就先改变了。您是从何处观察，得以画出这无人惊扰的姿态？大概是如同枯木般的形态，人与雁各自自在。北风吹动枯败的芦苇，微雪落下，晶莹闪烁。云水惨淡昏暗，沙砾在光中晶莹细碎。射鸟的人怅然羡慕，野雁一举飞向渺远的江海。众鸟忙于纷争，野雁独自闲适高洁。缓步行走，意态自得，俯仰之间，苦有节操。我衰老了，寄身江湖，老伴混杂着鹅鸭。写信问陈子，清晨景色画在苕霅间。野雁依依聚在圆沙上，渐渐扰动斜月。先鸣叫的独自鼓动翅膀，吹乱了芦花般的雪。

注释

【高邮】：今江苏高邮，宋代属淮南东路。【陈直躬】：北宋画家，善画雁，苏轼友人。【处士】：未出仕的隐士。【槁木形】：枯木之形，语出《庄子·齐物论》“形固可使如槁木”，形容忘机之态。【弋人】：射鸟的人。【苕霅】：苕溪、霅溪，在浙江湖州，风景清丽。【稍稍】：渐渐。

赏析

此诗为苏轼题画之作，作于元丰年间贬谪黄州后，借咏雁抒怀。首段以“未起意先改”对比画中“无人态”，赞陈直躬捕捉野雁忘机之妙，暗合庄子“槁木死灰”之境。中段“北风”“微雪”等句，以苍茫冬景烘托野雁孤洁，与“众禽纷争”形成对比，实为诗人自喻。末段“我衰寄江湖”直抒贬谪之慨，“老伴杂鹅鸭”自嘲处境，而“先鸣独鼓翅”则显不屈之志。全诗以画入诗，虚实相生，寓深沉于平淡，体现了苏轼后期诗风的老健与超脱。

宋代

作者简介 · 苏轼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书画家、美食家。字子瞻，号东坡居士。汉族，四川人，葬于颍昌（今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一生仕途坎坷，学识渊博，天资极高，诗文书画皆精。其文汪洋恣肆，明白畅达，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诗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艺术表现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对后世有巨大影响，与辛弃疾并称苏辛；书法擅长行书、楷书，能自创新意，用笔丰腴跌宕，有天真烂漫之趣，与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宋四家；画学文同，论画主张神似，提倡“士人画”。著有《苏东坡全集》和《东坡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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