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

燕子龛禅师

唐代 · 王维

作者古诗词

山中燕子龛，路剧羊肠恶。裂地竞盘屈，插天多峭崿。瀑泉吼而喷，怪石看欲落。伯禹访未知，五丁愁不凿。上人无生缘，生长居紫阁。六时自搥磬，一饮常带索。种田烧白云，斫漆响丹壑。行随拾栗猿，归对巢松鹤。时许山神请，偶逢洞仙博。救世多慈悲，即心无行作。周商倦积阻，蜀物多淹泊。岩腹乍旁穿，涧唇时外拓。桥因倒树架，栅值垂藤缚。鸟道悉已平，龙宫为之涸。跳波谁揭厉，绝壁免扪摸。山木日阴阴，结跏归旧林。一向石门里，任君春草深。

译文

山中的燕子龛，道路比羊肠还要险恶。地面裂开，道路盘旋曲折，陡峭的山崖直插云天。瀑布吼叫着喷涌，怪石仿佛要坠落。大禹探寻也未曾知晓，五丁力士也发愁无法开凿。禅师超脱生死，自幼生长在紫阁中。每日六时自己敲磬，饮食简朴以绳索为衣带。在白云间烧荒种田，在丹壑中砍漆作响。行走时跟随拾栗的猿猴，归来时面对巢居松树的仙鹤。有时应山神邀请，偶尔与洞仙博戏。救世心怀慈悲，即心是佛无需造作。自古商旅困于险阻，蜀地物产多滞留。山岩腹部忽然穿通，涧水边缘向外拓展。以倒树为桥，用垂藤捆扎栅栏。鸟道都已平坦，龙宫为之干涸。谁还需涉水过激流？绝壁也无需攀援。山林日渐阴翳，禅师结跏趺坐回归旧林。一旦进入石门里，任凭春草深深生长。

注释

【燕子龛】：指形似燕巢的岩洞，龛为供奉佛像或僧人修行的石室。【路剧羊肠恶】：剧，极、甚；羊肠，形容山路曲折狭窄如羊肠。【裂地竞盘屈】：裂地，地面裂开；盘屈，盘旋曲折。【插天多峭崿】：峭崿，陡峭的山崖。【伯禹】：即大禹，传说中治水英雄。【五丁】：神话中蜀地的五位力士，曾开山通路。【上人】：对僧人的尊称。【无生缘】：佛教语，指超脱生死轮回的因缘。【紫阁】：指仙人或高僧居所，此处指山中的楼阁。【六时】：佛教分一日为六时（晨朝、日中、日没、初夜、中夜、后夜）。【搥磬】：敲击磬（佛教法器）。【带索】：以绳索为衣带，形容生活简朴。【斫漆】：砍伐漆树取漆。【丹壑】：红色的山谷，可能因漆树或岩石颜色。【拾栗猿】：与猿猴一同拾栗，形容与自然为伴。【巢松鹤】：与松鹤同归，鹤巢于松。【山神请】：山神邀请。【洞仙博】：与洞中仙人博戏（下棋或赌博）。【即心无行作】：佛教语，心即佛，无需刻意修行。【周商】：周朝与商朝，泛指古代。【积阻】：重重险阻。【蜀物】：蜀地的物产。【淹泊】：滞留。【岩腹】：山岩内部。【涧唇】：涧水边缘。【桥因倒树架】：以倒下的树木为桥。【栅值垂藤缚】：用垂下的藤条捆扎栅栏。【鸟道】：险峻的山路，仅飞鸟可过。【龙宫】：传说中龙王的宫殿，此处指深潭。【跳波谁揭厉】：跳波，激起的波浪；揭厉，涉水过河。【绝壁免扪摸】：绝壁无需手攀。【结跏】：结跏趺坐，佛教坐禅姿势。【旧林】：指僧人原来的山林居所。【石门】：石门山，或泛指石门洞府。

赏析

此诗为王维游历或听闻燕子龛禅师修行而作。主题描绘了燕子龛险峻奇绝的自然环境，以及禅师超然物外、与自然融为一体的修行生活。艺术手法上，前段以夸张笔法写山势之险（“裂地”“插天”），用典（伯禹、五丁）突出其原始难通；中段以白描刻画禅师日常（种田、斫漆、拾栗、归鹤），展现其简朴自在；后段写道路修通后“鸟道平”“龙宫涸”，暗喻修行境界的突破。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禅师生活充满向往，末句“任君春草深”以景结情，含蓄表达超脱尘世、归隐山林之志。全诗语言凝练，意象奇崛，体现了王维山水诗的空灵与禅意。

唐代

作者简介 · 王维

王维（701年－761年，一说699年—761年），字摩诘，汉族，河东蒲州（今山西运城）人，祖籍山西祁县，唐朝诗人，有“诗佛”之称。苏轼评价其：“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开元九年（721年）中进士，任太乐丞。王维是盛唐诗人的代表，今存诗400余首，重要诗作有《相思》《山居秋暝》等。王维精通佛学，受禅宗影响很大。佛教有一部《维摩诘经》，是王维名和字的由来。王维诗书画都很有名，非常多才多艺，音乐也很精通。与孟浩然合称“王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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