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夜闻谢太史诵李杜诗

明代 · 高启

作者古诗词

前歌《蜀道难》，后歌《逼仄行》。商声激烈出破屋，林鸟夜起邻人惊。我愁寂寞正欲眠，听此起坐心茫然。高歌隔舍与相和，双泪迸落青灯前。李供奉，杜拾遗，当时流落俱堪悲。严公欲杀力士怒，白首江海长忧饥。二子高才且如此，君今与我将何为？

译文

前一首唱的是《蜀道难》，后一首唱的是《逼仄行》。凄厉的商声从破屋中传出，惊起林中的夜鸟和邻人。我正因寂寞愁苦想要入睡，听到这歌声坐起身来心中茫然。隔着屋舍有人高声唱和，双泪迸溅在青灯之前。李供奉，杜拾遗，他们当时流落失意都令人悲叹。严武欲杀杜甫，高力士怒谗李白，他们白头漂泊江海，长久忍受饥寒。两位才子尚且如此，如今你我又将怎么办呢？

注释

【谢太史】：指谢徽，字玄懿，明初翰林学士，曾任太史。【《蜀道难》】：李白所作乐府诗，以蜀道艰险喻仕途坎坷。【《逼仄行》】：杜甫所作诗，一作《偪仄行》，写贫贱交游之难。【商声】：五音之一，属金，其音凄厉，象征秋声或悲声。【李供奉】：指李白，唐玄宗时曾为翰林供奉。【杜拾遗】：指杜甫，唐肃宗时曾任左拾遗。【严公欲杀】：指严武欲杀杜甫事。严武为剑南节度使，杜甫曾依其幕下，史载严武欲杀杜甫，未果。【力士怒】：指高力士谗毁李白事。高力士为唐玄宗宠宦，曾摘李白诗句以激怒杨贵妃。【白首江海】：指李白晚年流放夜郎，杜甫漂泊夔州等地。

赏析

此诗写夜闻谢徽诵读李杜诗，感怀自身与友人境遇。主题上，借李杜之才高命蹇，抒发对文人命运不公的悲慨，并暗含对自身处境的忧虑。艺术手法上，以“商声激烈”渲染悲凉氛围，以“林鸟夜起邻人惊”侧面烘托歌声之凄切；末句“君今与我将何为”以反问作结，将历史与现实交织，深化无奈之情。情感表达上，由听歌起兴，至“双泪迸落”直抒悲恸，再转入对李杜的同情与自伤，层层递进。高启身处元明易代之际，【据推测】此诗可能作于其辞官归隐或遭谗被贬时期，故借李杜之遭遇寄托自身怀才不遇之叹。

明代

作者简介 · 高启

高启（1336－1373）汉族，江苏苏州人，元末明初著名诗人，与杨基、张羽、徐贲被誉为“吴中四杰”，当时论者把他们比作“明初四杰”，又与王行等号“北郭十友”。字季迪，号槎轩，平江路（明改苏州府）长洲县（今江苏省苏州市）人；洪武初，以荐参修《元史》，授翰林院国史编修官，受命教授诸王。擢户部右侍郎。苏州知府魏观在张士诚宫址改修府治，获罪被诛。高启曾为之作《上梁文》，有“龙蟠虎踞”四字，被疑为歌颂张士诚，连坐腰斩。有《高太史大全集》、《凫藻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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