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六州歌头（美人足）

宋代 · 刘过

作者古诗词

洛浦凌波，为谁微步，轻尘暗生。记踏花芳径，乱红不损，步苔幽砌，嫩绿无痕。衬玉罗悭，销金样窄，载不起、盈盈一段春。嬉游倦，笑教人款捻，微褪些跟。有时自度歌声。悄不觉、微尖点拍频。忆金莲移换，文鸳得侣，绣茵催衮，舞凤轻分。懊恨深遮，牵情半露，出没风前烟缕裙。知何似，似一钩新月，唛碧笼云。

译文

像洛水女神凌波微步，为谁轻轻行走，暗中扬起微尘。记得踏过花间小径，落花不损纤足；走过生苔的幽静石阶，嫩绿苔痕无迹。衬着玉足的罗袜紧窄，金线绣鞋样小巧，载不起那盈盈一段春色。嬉游疲倦，笑着让人轻轻捻住，稍稍褪下鞋跟。有时自己按谱歌唱，不知不觉中，脚尖轻轻点拍频繁。回忆金莲移步换形，绣有鸳鸯的鞋成双成对，绣花垫褥上催促旋转，舞鞋上的凤凰轻轻分开。遗憾被深深遮掩，牵动情思半露，在风中裙裾如烟缕，纤足出没其间。像什么？像一钩新月，被碧云笼罩。

注释

【洛浦凌波】用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典故，形容女子步态轻盈。【微步】轻步。【乱红】落花。【步苔幽砌】踏过生苔的幽静石阶。【衬玉罗悭】指罗袜紧贴玉足，悭（qiān），吝啬，此处形容紧窄。【销金样窄】用金线绣制的鞋样窄小。【载不起、盈盈一段春】形容足小，连春色都承载不住。【微褪些跟】稍稍褪下鞋跟。【自度歌声】自己按谱歌唱。【微尖点拍频】脚尖轻轻点地打拍子。【金莲】《南史·齐东昏侯纪》‘凿金为莲华以贴地，令潘妃行其上，曰：此步步生莲华也。’后以金莲指女子纤足。【文鸳得侣】绣有鸳鸯的鞋成双。【绣茵催衮】绣花垫褥上催促起舞，衮（gǔn），旋转。【舞凤轻分】舞鞋上的凤凰图案轻轻分开。【懊恨深遮】遗憾被深深遮掩。【牵情半露】半露的足引人情思。【出没风前烟缕裙】在风中裙裾如烟缕，足时隐时现。【唛碧笼云】‘唛’疑为‘暮’或‘抹’之误，意为新月被碧云笼罩。

赏析

此词专咏女子纤足，题材独特。上片以典故起笔，化用洛神凌波，写足之轻盈；‘记踏花’数句以花、苔衬托足之娇嫩，不损不痕；‘衬玉罗’三句极写足小鞋窄，以‘载不起春’夸张其纤弱。下片写足在歌舞中的动态，‘微尖点拍频’细腻传神；‘忆金莲’四句用历史典故与成双意象，暗含情爱；结尾以新月笼云作比，含蓄朦胧。全词咏物而不滞于物，通过足之形态、动作，传达女性柔美与情思，艺术手法以比喻、典故、细节描写见长。刘过为辛派词人，此词虽为艳体，但笔法灵动，不涉猥亵。创作背景不详，【据推测】为酒宴应酬或咏物之作。

宋代

作者简介 · 刘过

刘过（1154～1206）南宋文学家，字改之，号龙洲道人。吉州太和（今江西泰和县）人，长于庐陵（今江西吉安），去世于江苏昆山，今其墓尚在。四次应举不中，流落江湖间，布衣终身。曾为陆游、辛弃疾所赏，亦与陈亮、岳珂友善。词风与辛弃疾相近，抒发抗金抱负狂逸俊致，与刘克庄、刘辰翁享有“辛派三刘”之誉，又与刘仙伦合称为“庐陵二布衣”。有《龙洲集》、《龙洲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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