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四十二·畜兽九

太平广记 · 李昉、扈蒙、徐铉等

原文

  狼 狼狈 狼冢 冀州刺史子 王含 正平县村人 张某妻

  熊 子路 升平入山人 黄秀

  狸 董仲舒 张华 山中孝子 淳于矜 刘伯祖 吴兴田父 孙乞 黄审 留元寂

  郑氏子 晋阳民家

  猬 费秘 许钦明客 戏场猬

  狼狈

  狼大如狗,苍色,作声诸窍皆沸,髀中筋大如鸭卵,有犯盗者熏之,当令手挛缩。或言狼筋如织络小囊,虫所作也。狼粪烟直上,烽火用之。或言狼狈是两物。狈前足绝短,每行常驾两狼,失狼则不能动。 故世言事乖者称狼狈。(出《酉阳杂俎》)

  狼冢

  临济郡西有狼冢,近世有人曾独行于野,遇狼数十头,其人窘急,遂登草积上。有两狼,乃入穴中,负出一老狼。老狼至,以口拔数茎草,群狼遂竞拔之,积将崩,遇猎者救之而免。其人仍相率掘此冢,得狼百余头, 杀之,疑老狼即狈也。(出《酉阳杂俎》)

  冀州刺史子

  唐冀州刺史子,传者忘其姓名。初,其父令之京,求改任。子往,未出境,见贵人家宾从众盛,中有一女容色美丽,子悦而问之,其家甚愕,老婢怒云 :“汝是何人,辄此狂妄。我幽州庐长史家娘子,夫主近亡,还京。君非州县之吏,何诘问顿剧?”子乃称父见任冀州,欲求姻好。初甚惊骇,稍稍相许。后数日野合,中路却还。刺史夫妻深念其子,不复诘问,然新妇对答有理,殊不疑之。其来人马且众,举家莫不忻悦。经三十余日。一夕,新妇马相蹋,连使婢等往视,遂自拒户。及晓,刺史家人至子房所,不见奴婢,至枥中,又不见马,心颇疑之,遂白刺史。刺史夫妻遂至房前,呼子不应,令人坏窗门开之,有大白狼冲人走去,其子遇食略尽矣。(出《广异记》)

  王含

  太原王含者,为振武军都尉。其母金氏,本胡人女,善弓马,素以犷悍闻。常驰健马,臂弓腰矢,入深山,取熊鹿狐兔,杀获甚多,故北人皆惮其能而雅重之,后年七十余,以老病,遂独止一室,辟侍婢,不许辄近左右。至夜,即扃户而寝。往往发怒,过杖其家人辈。后一夕,既扃其户,家人忽闻轧然之声,遂趋而视之。望见一狼,自室内开户而出。天未晓,而其狼自外还,入室又扃其门。家人甚惧,具白于含。是夕,于隙中潜窥,如家人言。含忧悸不自安。至晓,金氏召含,且令即市麋鹿。含熟以献,金氏曰 :“吾所须生者耳 。”于是以生麋鹿致于前,金氏啖立尽,含益惧,家人辈或窃语其事,金氏闻之,色甚惭。是夕既扃门,家人又伺而觇之,有狼遂破户而出,自是竟不还。(出《宣室志》)

  正平县村人

  唐永泰末,绛州正平县有村间老翁患疾数月,后不食。十余日,至夜辄失所在,人莫知其所由。他夕,村人有诣田采桑者,为牡狼所逐,遑遽上树,树不甚高,狼乃立衔其衣裾,村人危急,以桑斧斫之,正中其额。狼顿卧,久之始去。村人平曙方得下树,因寻狼迹,至老翁家。入堂中,遂呼其子,说始末。子省父额上斧痕,恐更伤人,因扼杀之,成一老狼。诣县自理,县不之罪。(出《广异记》)又其年,绛州他村有小儿,年二十许。因病后,颇失精神,遂化为狼,窃食村中童儿甚众。失子者不知其故,但追寻无所。小儿恒为人佣作,后一日,从失儿家过, 失儿父呼其名曰 :“明可来我家作,当为置一盛馔 。”因大笑曰 :“我是何人,更为君家作也?男儿岂少异味耶!”失儿父怪其辞壮。遂诘问。答云:“天比使我食人,昨食一小儿,年五六岁,其肉至美。”失儿父视其口吻内有臊血, 遂乱殴,化为狼而死。(出《广异记》)

  张某妻

  晋州神山县民张某妻,忽梦一人衣黄褐衣,腰腹甚细,逼而淫之,两接而去。已而妊娠,遂好食生肉,常恨不饱。恒舐唇咬齿而怒,性益狠戾。居半岁,生二狼子,既生即走,其父急击杀之。 妻遂病恍惚,岁余乃复,乡人谓之狼母。(出《稽神录》)

  熊

  子路

  东土呼熊为子路,以物击树云 :“子路可起 。”于是便下,不呼则不动也。(出《异苑》)

  熊  熊胆, 春在首, 夏在腹,秋在左足, 冬在右足。(出《酉阳杂俎》)

  升平入山人

  晋升平中,有人入山射鹿,忽堕一坎, 然深绝,内有数??头熊子。须臾,有一大熊入来,瞪视此人,人谓必以害己。良久,出藏果栗,分与诸子。末后作一分,以置此人前。此人饥久,于是冒死取啖之,既转相狎习。熊母每旦觅食果还,辄分此人,此人赖以延命。后熊子大,其母一一负将出。子既尽,人分死坎中,穷无出路。熊母寻复还,入坐人边。人解意,便抱熊之足。于是跳出,遂得毋他。(出《续搜神记》)

  黄秀

  邵陵高平黄秀,以宋元嘉三年入山,经月不还,其儿根生寻觅,见秀蹲空树中,从头至腰,毛色如熊,问其何故,答曰:“天谪我如此,汝但自去 。”生哀恸而归。逾年,伐山人见其形,尽为熊矣。(出《异苑》)

  狸

  董仲舒

  汉董仲舒尝下帷独咏,忽有客来,风姿音气,殊为不凡。与论五经,究其微奥。仲舒素不闻有此人,而疑其非常,乃谓之曰 :“巢居却风,穴处知雨,卿非狐狸,即是老鼠 。”客闻此言,色动形坏,化成老狸,蹶然而走。(出《幽明录》)

  张华

  张华字茂先,晋惠帝时为司空。于时燕昭王墓前,有一斑狸,积年能为幻化,乃变作一书生,欲诣张公,过问墓前华表曰 :“以我才貌,可得见张司空否? “华表曰 :“子之妙解,为无不可,但张司空智度,恐难笼络。出必遇辱,殆不得返,非但丧子千岁之质,亦当深误老表 。”书生不从,遂诣华。华见其总角风流,洁白如玉,举动容止,顾盼生姿,雅重之。于是论及文章,辨校声实,华未尝闻此。复商略三史,探颐百家,谈老庄之奥区,被风雅之绝旨,包十圣,贯三才,箴八儒,掷五礼,华无不应声屈滞,乃叹曰:“天下岂有此年少!若非鬼怪,则是狐狸。 “书生乃曰 :“明公当尊贤容众,嘉善而矜不能,奈何憎人学问?墨子兼爱,其若是耶?”言卒,便请退。华已使人防门,不得出,既而又谓华曰 :“公门置甲兵栏骑,当是疑于仆也。将恐天下之人,卷舌而不言;智谋之士,望门而不进。深为明公惜之 。”华不应,而使人御防甚严。丰城令雷焕,博物士也,谓华曰 :“闻魑魅忌狗,所别者数百年物耳。千年老精,不复能别,唯有千年枯木,照之则形见。燕昭王墓前华表,已当千年 。”乃遣人伐之。使人既至,华表叹曰 :“老狸自不自知,果误我事 。”于华表空中,得青衣小儿,长二尺余,将还至洛阳,而变成枯木。燃之以照书生,乃是一斑狸。茂先叹曰 :“此二物不值我,千年不可复得 。”(出《集异记》)

  山中孝子

  晋海西公时,有一人母终,家贫无以葬,因移柩深山。于其侧作屐,昼夜不休。将暮,有一妇人抱儿来寄宿。转夜,孝子作屐不已。妇人求眠,于火边睡,乃是一狸抱一乌鸡。孝子因打杀掷后坑中。明日,有男子来问细小?蛐幸约乃蓿□裎□卧诳孝子云 :“一狸,即已杀之 。”男子曰 :“君枉杀吾妇,何诬得言狸,狸今何在?”因共至坑视,狸已成妇人。男子因缚孝子赴官,应偿死,乃谓令曰 :“此实妖魅,但出猎犬则可知 。”魅复来催杀孝子。令因问猎事 :“能别犬否? “答云:“性畏犬,亦不别也 。”因放犬,便化为老狸,乃射杀之。视妇人,已复成狸矣。(出《法苑珠林》)

  淳于矜

  晋太元中,瓦棺佛图前淳于矜年少洁白,送客至石头城南,逢一女子,美姿容。矜悦之,因访问。二情既洽,将入城北角,共尽忻好。便各分别,期更克集,将欲结为伉俪。女曰 :“得婿如君,死何恨!我兄弟多,翁母并在,当问我翁母。”矜便令女归,问其翁母,翁母亦愿许之。女因敕婢取银百斤,绢百匹,助矜成婚。经久,生两儿,当作秘书监。明果驺卒来召,车马导从前后部鼓吹。经少日,有猎者过,觅矜。将数十狗,径突入,咋妇及儿, 并成狸。 绢帛金银, 并是草及死人骨。(出《玄怪录》)

  刘伯祖

  晋博陵刘伯祖为河东太守,所止承尘上,有神能语。京师诏书每下,消息辄豫告伯祖。伯祖问其所食啖,欲得羊肝。买羊肝,于前切之。脔随刀不见。两羊肝尽,有一老狸,露形在案前。视者举刀欲砍之,伯祖呵止,自举著承尘上,须臾,大笑曰 :“向者啖肝醉,忽失形,与府君相见,大惭愧 。”后伯祖当为司隶,神复先语伯祖 :“某月某日书当到 。”到期如言,及入司隶府,神随逐承尘上,辄言省内事。伯祖大恐惧,谓神曰:“今职在刺举,左右贵人闻神在此,得以相害 。”神答曰 :“如府君所虑,当相舍去 。”遂绝无声。(出《法苑珠林》)

  吴兴田父

  吴兴一人,有二男,田中作时,尝见父来骂詈赶打之,儿归以告母,母问其父,父大惊,知是鬼魅,便令儿斫之,鬼便寂不往。父忧恐儿为所困,便自往。儿谓是鬼,便杀而埋之。鬼遂归,作其父形。且语其家,二儿已杀妖矣。积年不觉,后一师过其家,语二儿云 :“君尊侯有大邪气 。”儿白父,父大怒。师便作声入,父即成一老狸,入床下,遂擒杀之。向所杀者,乃真父也。改殡治服, 一儿遂自杀,一儿忿愤亦死。(出《搜神记》)

  孙乞

  乌伤县人孙乞,义熙中赍文书到郡。达石亭,天雨日暮。顾见一女,戴青伞,年可十六七,姿容丰艳,通身紫衣。尔夕,电光照室,乃是大狸。乞因抽刀斫杀。伞是荷叶。(出《异苑》)

  黄审

  句容县麋村民黄审,于田中耕,有一妇人过其田,自畴上度,从东适下而复还。审初谓是人,日日如此,意甚怪之。审因问曰 :“妇数从何来也?”妇人少住,但笑不言,便去。审愈疑之,预以长镰伺其还,未敢斫妇,但斫所随婢,妇化为狸走去,视婢,但狸尾耳。审追之不及。后人有见此狸出坑头,掘之,无复尾焉。(出《搜神记》)

  留元寂

  长山留元寂,宋元嘉十九年曾捕得一狸,剖腹得一狸,又破之,更获一狸,方见五脏。三狸虽相包怀,而大小不殊。元寂不以为怪,以皮挂于屋后。其夜,有群狸绕之号呼,失皮所在。元寂家亦无他。(出《异苑》)

  郑氏子

  近世有郑氏子者,寄居吴之重玄寺。暇日登阁,忽于阁上见妇人,容色甚美,因与结欢。妇人初不辞惮,自后恒至房,郑氏由是恶其本妻,不与居止。常自安处者数月,妇人恒在其所。后本妻求高行尼,令至房念诵,妇人遂不复来。郑大怒:“何以呼此妖尼,令我家口不至?”尼或还寺,妇人又至,尼来复去,如是数四。后恒骂其妻,令勿用此尼。妻知有效,遂留尼在房,日夜持诵。妇人忽谓郑曰 :“曩来欲与君毕欢,恨以尼故,使某属厌。今辞君去矣,我只是阁头狸二娘耳 。”言讫不见,遂绝。(出《广异记》)

  晋阳民家

  晋阳以北,地寒而少竹,故居人多种苇成林,所以代南方之竹也。唐长庆初,北都有民,其家地多林苇,里中尝有会宴,置余食于其舍。至明日,辄不知其所在。其民有贮缯帛于其室者,亦亡之。民窃异焉。后夜闻婴儿号者甚众,迫而听之,则阒然矣。 明夕又闻,民惧且甚。后一日,乃语里中他民曰 :“数多闻林中有婴儿号,吾度此地不当有婴儿,惧其怪耳 。”即相与芟除其林,雉其草。既穷,得一穴,中有缯帛食器。见野狸十余,有频而俯者, ?? 呻而仰者,瞬而乳者,偃而踞者,嗷嗷然若相愁状, 民尽杀之,自是里民用安其居。(出《宣室志》)

  猬

  费秘

  梁末,蜀人费秘刈麦,值暴风雨,隐于岩石间避雨。去家数里,遥望前路,有数十妇人,皆着红紫栏衣,歌吟而来。秘窃怪田野何因有一群彩衣妇女?心异之。渐近,寂然无声,去秘数步,乃各住立。少时,悉转背向秘,秘到边过看之,其面并无眉耳鼻口,唯垂乌毛而已。于是秘惊怖,心迷闷倒地。至一更,秘父怪不来,把火寻之。见秘卧在道旁,左侧有十刺猬,见火争散走。秘至其家,百余日而死。(出《五行记》)

  许钦明客

  唐东都仁和坊有许钦明宅,尝有人于许氏厅事,冬夜燃火读书。假寐,闻虫鼠行声。密视,见一老母,通体白毛,上床就炉,炙肚搔痒。形容短小,不类于人。客惧,猝然发声大叫,妖物便扑落地,绝走而去。客以宅舍墙高,无从出入,乃一呼奴持火,院内寻索。于竹林中,见一大石。发石,得一白猬,便杀之。(出《西京杂记》)

  戏场猬

  京国顷岁,街陌中有聚观戏场者,询之,乃云 :“二刺猬对打,既合节奏,又中章程 。”时座中有将作李少监韫,亦云曾见。(出《尚书故实》)戏场猬猬见虎,则跳入虎耳。(出《酉阳杂俎》)

译文

阎浮龙吴山人白将军温媪柳子华斑石张公洞五台山池张老费鸡师汾水老姥李宣濛阳湫盐井龙尹皓阎浮龙在阎浮提的龙共有五十七亿。在翟陁尼的龙不往地上降污浊的水。西洲人食用了污浊的水就夭亡。单越人厌恶冷风,龙就不发冷。在弗姿提洲,龙不作雷声,不起电光。而这些都是东洲厌恶的。那雷声,兜率天作歌颂的声音,阎浮提作海潮的声音;那雨,兜率天上下的是摩尼,获世城下的是好饭菜。海中下雨不止,雨水象连到了一起。阿修中下罗丘伏;阎浮提中下清浮水。吴山人陇州吴山县,有一个人骑着一匹白马夜间走路,全县的人都梦到了他。他说: 我想要搬家,暂时借你们的牛用一下。 说完他就走了。那天夜里,好几百家的牛,到天明一看,全都一身大汗。在县南山弯处出现了一个方圆一百多步的大水池。乡里人因为这个水池是用牛迁来的,就叫它 特牛池 。白将军和尚元可说,近来传闻,有一个被人们称作白将军的人曾经在曲江洗马,那马忽然就跳出去惊跑了。马的前腿上有个东西,白色,象衣带,在马腿上缠了好几圈儿。白将军急忙让人把马腿上的那个东西解下来。马流了几升血。白将军感到奇怪,就把那个带状的虫子封到纸帖里,装进箱子。有一天,送客来到浐水,白将军把那虫拿出来让客人观看。客人说: 为何不用水试它一下? 白将军就用剑在地上挖了一个坑,把那虫子放到里边,再用水浇它。不一会儿,那虫开始蠕动,而且长长了。坑里头泉水涌动。忽然那虫自己盘起来,象一个坐席那么大,有黑气冒出来,象香烟袅袅,径直飘出檐外。大伙恐惧地说: 这一定是龙! 于是就急忙回来。没走几里,风雨骤然袭来。温媪温媪是康州悦城县的一个寡妇,以织布为业。有一天她到野外江边拾菜,发现沙草中有五只鸟蛋,就捡了回来,放到织布用的筐子里。不几天,忽然出现五条小蛇,一条花的,四条青的。于是她就把它们送到江边去了。本来无意让它们回报什么。她常常在江边洗衣服。忽然有一天,她发现鱼在水里跳跃,在她面前做游戏。从此以后经常有这样的事。渐渐有人知道了,乡里人都认为她是龙的母亲,对她特别尊敬。有的人向她询问祸福吉凶,她说得也多半都很应验。从此她也渐渐富足起来。朝廷知道了,派人把她召到京里,走到全义岭,她病了,就回到悦城县而病死。乡里人一起把她葬到江的东岸。忽然有一天晚上,天地昏黑,风雨大作。等到天明,见她的坟已由江东挪到江西,而且草木也全都挪在西岸。柳子华柳子华唐朝时做城都县令。有一天正午,忽然有一辆牛车,前后有骑马的女子引导来到厅堂上。有一位女子上前告诉柳子华说: 龙女将要来到。 不久,龙女下了车,由左右搀扶卫护着走上台阶来,与柳子华相见。她说: 命中注定我和你要结成夫妇。 于是就住下了。柳子华命人准备酒席、乐队,举行婚礼之后,龙女才离去。从此她常来常往。远近的人们全都知道。柳子华罢官以后,谁也不知他到哪儿去了。一般人都说他去了龙宫,成为水仙了。斑石京城里有一位士人,顺着山走路,捡到了一块石子。这块石子斑斓多彩,有鸡蛋那么大。这人觉得很奇怪,就把它放到衣箱里,一放就是五六年。后来,由于他拿出来给孩子玩,就丢失了。几天后,大白天就忽然间风雨大作,天地昏黑,院子里的一棵树下,降水不绝就象瀑布一样。人们都感到惊异,不知是什么原因。风雨停息之后,忽然发现那块石子就在那树下,但石子已破,里边就象小鸡出壳一样。这才知道是龙子。张公洞义兴县山水秀丽卓绝,张公洞尤其秀美奇异。当地人说,这就是张道陵修行的地方。这里边有一个山洞,众人谁也不敢进去。有个姓姚的当地人知道道路,拿着棍子,带着火把,背着行囊进去了。大约走了几百步,渐渐地明朗起来,依稀能望见云和树木。走近之后,发现自己走上了一条别人走过的小路。又走了十几里,他看到两个道士正在下棋。道士问: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道士说: 这还是个有大志的人呢! 姓姚的饿得厉害,就向道士要吃的。旁边有几斗青泥。道士指着青泥说: 可以吃这个。 他试探着尝了尝,觉得挺香,就吃,就饱了。道士说, 你可以走了。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姓姚的再拜而返,偷偷把吃剩的青泥揣了回来。他带着这些青泥在市肆间寻访,偶然被一个作买卖的胡人看见了,胡人吃惊地说: 这是龙的食物,是从哪弄来的? 他就把事情告诉了胡人。胡人和他一块来寻找,一看,那里只有一个黑黑的大洞,不再有路。青泥拿到外边来已象石头那么硬。不能再吃。五台山池五台山北台下有一个二亩多地的龙池。佛经上说,这是关押五百毒龙的地方。每天到了正午,昏暗的池雾暂时散开,和尚和品行高洁的居士才能看一眼。如果尼姑和女人走近,雷电风雨立时就大作。如果走近池边,一定会被毒气吸到池子里,慢慢沉下去。张老荆湘有一座僧寺背山近水,水中有一条龙。这条龙时常兴大风下暴雨,毁坏树木。寺中有一个撞钟的张老头,他是一位术士,而和尚并不知道。张老厌恶这条龙祸害东西,就想要把它拘禁起来杀死它。他暗中做法,这条龙已经知道。龙变成人,偷偷地告诉和尚说: 我是一条龙,住在这水中已经多年了。或许因为我出去的时候,风雨损坏了东西,被张老看禁起来了。我的性命危急,除了你谁也救不了我。如果你能救我一命,我给你一颗宝珠以示报答。我立即就搬到别的地方去。 和尚答应了。夜间喊来张老,求他把龙放掉。张老说: 你不要龙给你的那颗珠子行不行?这条龙特别穷,只有这颗珠子,它的性情又是吝啬凶恶的,现在要是要了他的珠子,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 和尚不相信他说的,说: 你只管为我放了它吧! 张老不得已,就放了。龙这一夜之后送珠子给和尚,从此搬移别处。张老也辞别和尚走了。几日后,忽然一阵大雷雨,毁坏了和尚的僧舍,夺回那宝珠。果然象张老说的那样。费鸡师蜀川有一个被人所称为 费鸡师 的人,善于预知将来的事,而且也能为人祭祀作法进行解救。他多半住在邛州,蜀人都把他当成神。当时有一个和尚说,以前双流县有一座保唐寺,寺里头有一个叫张二师的人,因为巡行僧房,见到有所空院落,将要住进去。张二师率领家人洒扫这个院子的时候,在一根柱子上拾到了一个小瓶子。张二师一看,见瓶中装有一条小蛇。张二师把蛇从瓶子里倒出来。那蛇大约有一尺来长,文彩斑驳,五色俱全。他用木棍触动它,它随着他的触动而长大。大家都感到惊异。张二师让人用一种东西挟制它,把它送到寺外去。当摆弄它的时候,它随触随大,以至于长到一丈多长,赶上一根椽子了。两个人抬才能把它抬起来。往外送的人更加害怕。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离寺二三里的地方,它随着那撼动,不停地增长。众人更加惧怕,就把它打伤,以至于打死。第二天,有一道彩虹于正午时分下到寺中。这个和尚因事来到邛州,就把这件事对费鸡师讲了。费鸡师说: 杀死龙女了!张二师和你们寺中的和尚们都得死啊! 后来,终于象他说的那样都死了。他应验的事情数不胜数,却不知是什么法术。韦徇的大哥做杜元颖的从事,他的弟弟妹妹都认识费鸡师,在京中已经全都知道有此事。杜元颖自从到任,就询访费鸡师的法术。凡是有病的来告知费鸡师,费鸡师就抱着一只鸡前往。到了门口,他抱着鸡念咒,让鸡进去。到了病人住的地方,鸡就死了,病人就能痊愈;如果鸡进而复出,那么有病的人就永远起不来了。当时人们因此叫他 费鸡师 。他又把石子放到病人的肚子上,作法念咒,那石子断了的,那人也就没救了。又能写符。先把符烧成灰,和以汤水,让病人吞下,不一会儿又吐出来,那符竟然象没烧过一样。又说,城南建昌桥下,它的南岸以前有龙窟,一年一年常常害人。甚至有连人带马一块掉进去淹死的,好象被人捉拿到水里去似的。在韦皋那时候,先后一共运来几万块石头,顷刻之间,石头又全都没了。后来让道士把一封书简投进去,然后象筑墙那样把土倒进去,这才填满。从此之后,龙窟挪到建昌寺佛殿下边,与西廊的龙井相通了。而建昌桥下,往往有人受害,但是不严重。听吏卒说,以前人和马被淹在水里,很长时间才能浮上尸体来,尸体全都很白。血被吸吮已尽,尸体才能浮上来。汾水老姥汾水边有一位老太太弄到一条红色鲤鱼,颜色异常,不与众鱼相同。把这条鱼拿回家之后,老太太可怜它,又觉得它挺怪,就挖了一个小水池,放上水把它养起来。经过一个多月之后,忽然发现那水池云雾兴起,那鲤鱼就在里边腾跃,转眼之间,就渐渐升入云天。那水池就干了。到了晚上它就又回来了,和原先一样。看到的人都很惊讶,以为是妖怪。老太太怕它作祸,特别后悔。于是她就亲自到小池边祷告说: 我本来怜惜你的性命,容许你活下来,你反倒想要祸害我吗? 话才说完,那鲤鱼就跳起来,云跟着风来,就投到汾水里去了。只从空中丢下来一颗珍珠,弹丸那么大,晶莹光亮,耀眼夺目。那老太太得了。别人不敢动。五年后,老太太的大儿子得了风病,病情越来越重,谁也治不好。老太太特别伤心,忽然想用那颗珠子招聘名医。一看,那珠子已变成一粒丹药。老太太说: 这是鲤鱼送给我,用来救我儿子,报答我的恩惠的。 于是就给儿子吃下去,果然不久就好了。李宣李宣在阳县做县令,县左边有个水潭,传说有龙住在里边,而且鳞角特别好看。李宣的儿子学业上很懒惰,喜欢钓术,一天到晚呆在潭上。有一天龙果然出现了,满潭着起火来,就象展开的锦被。李宣的儿子吓得魂飞魄散,扔掉钓竿就跑。大概钓术都是以前燕为饵,果然诱发了龙的嗜欲。濛阳湫彭州濛阳县境内,一个名叫 清流 的地方,有一个水池。乡里一般人都说,这池里的龙与西山慈母池里的龙是夫妻,每年会一次面。新繁人王睿是个能辨识许多事物的人,经他辨别而得出正确结论的事情有许多。他曾经对上述说法看不起。有一回一场秋雨之后,他路过这个水池,竟然遇上西边雷雨昏暗,狂风拔树。他把马拴到一棵树上避雨。不多时,雷电在池上停止,倏然间雨住天晴,万里无云。问那些住在本地的人这是怎么回事,说法与前边说的正好相符。云安县西有个小汤溪,当地人说,这溪里的龙与云安溪里的龙是亲戚。这是不合常理的说法。有一天,风雷从小汤溪沿着蜀江而下来到云安县,云中物旋转到溪边长满草丛地方,进入溪中,风雷闪电,实在可怕。有柳毅洞庭传书一事,与此说相符。小汤溪的事是亲眼所见。盐井龙王蜀的时候,夔州大昌的盐井水中往往有龙,有的白,有的黄,鳞和鬣闪闪发光。搅动井里的水,龙也不动,只吐一些白沫而已。那里的人司空见惯,不以为怪。近来秭归县永济井的卤槽子里,也有龙,与大昌盐井里的没什么两样。认识龙的人说: 龙作为一种灵瑞,是为了行云布雨而到天上去的。现在却出现在卤水里,怎么能云行雨施呢? 云安县汉成宫山的最顶上,有一个七八丈深的天池。池中有一种动物象蜥蜴,八寸来长,五色具备,跳动在水面上,象小龙。有一个叫高遇的人做刺史,他来到汉成宫进行祭祀,那东西忽然就浮上水面。有人问监官李德符说: 这是什么征兆呢? 李德符说: 我从小生长在这里,还没见过汉成池中的那种东西。高遇既然没有善政,对佛和神如此谄侫讨好,也已经做到家了,怎么能确定他是对是错呢? 夷陵的清江有一个狼山潭,潭中有一条龙。土豪李务求到潭边祷告,往潭中一看,锦被盖着水面。或者浮出大木头来,横塞在水面上,叫作龙巢。遂州高栋的溪潭,年年都有龙出现,和狼山潭完全一样。尹皓朱梁时尹浩镇守华州。夏季将过去一半。一日,他出城巡警。因为当时蒲雍各有兵戈相持,于是就下马。他在地上捡到一个东西,像石,又像卵。它是青黑色的,光滑可爱。他让左右把它收起来。又走了二三十里,见村院里有佛堂,就把那个像石又像卵的东西放到佛像前。那一夜雷霆大震,暴雨如注,天火烧了佛堂,却没有损坏佛像。大概那是龙卵。院外有数百棵柳树,全都倒过来了。卵已经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