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四十一·畜兽八

太平广记 · 李昉、扈蒙、徐铉等

原文

  狮子 魏武帝 后魏庄帝 杂说

  犀  通天犀 杂说

  象  白象 阆州莫徭 华容庄象 安南猎者 淮南猎者 蒋武 杂说

  杂兽 萧志忠

  魏武帝

  魏武帝伐冒顿,经白狼山,逢狮子,使人格之,杀伤甚众。王乃自率常从健儿数百人击之。狮子哮吼奋迅,左右咸惊汗。忽见一物从林中出,如狸,超上王车轭上。狮子将至,此兽便跳于狮子头上,狮子即伏不敢起。于是遂杀之,得狮子一子。此兽还, 未至洛阳三十里, 路中鸡狗皆伏, 无鸣吠者。(出《博物志》)

  后魏庄帝

  后魏,波斯国献狮子,永安末始达京师。庄帝谓侍中李或曰 :“朕闻虎见狮子必伏,可觅试之 。”于是诏近山郡县,捕虎以送。巩县山阳并送二虎一豹,见狮子,悉皆瞑目,不敢仰视。园中素有一盲熊,性甚驯善,帝令取试之。虞人牵盲熊至,闻狮子气,惊怖跳踉,曳锁而走。帝大笑。(出《伽蓝记》)

  杂说

  释氏书言:狮子筋为弦,鼓之,众弦皆绝。西域有黑狮子、棒狮子。集贤校理张希复言 :“旧有狮子尾拂,夏月蝇蚋不敢集其上 。”旧说,苏合香,狮子粪也。(出《酉阳杂俎》)

  犀

  通天犀

  通天犀角,有一白理如线者。以盛米,置群鸡中。鸡欲往啄米,至辄惊却,故南人名为骇鸡也。得真角一尺,刻以为鱼,而衔以入水,水常为开。方三尺,可得息气水中。以其角为叉导者,将煮毒药为汤,以此叉导搅之,皆生白末,无复毒矣。(出《抱朴子》)

  杂说

  犀之通天者必恶影,常饮浊水。当其溺时,人赶不复移足。角之理,形似百物。或理不通者,是其病。然其理有倒插、正插、腰鼓。倒插者,一半已下通;正者,一半已上通;腰鼓者,中断不通。故波斯谓牙为“白暗”,犀为“黑暗”。段成式门下医人吴士皋常职于南海郡,见舶主说,本国取犀,先于山路多植木如徂杙。云犀前脚直,常椅木而息,木烂折, 则不能起。犀角一名奴角。有鹤处必有犀也,犀三毛一孔。刘孝标言:犀堕角埋之,人以假角易之 。”(出《酉阳杂俎》)

  象

  白象

  后魏洛水桥南道东有白象坊,白象者,永平二年,乾陁罗国所献,背设五彩屏风、七宝坐床,容数十人,真是异物,常养于乘黄。象常曾坏屋毁墙,走出于外,逢树即拔,遇墙亦倒。百姓惊怖,奔走交驰,太后遂徙象于此坊。(出《伽蓝记》)

  阆州莫徭

  阆州莫徭以樵采为事,常于江边刈芦,有大象奄至,卷之上背,行百余里,深入泽中,泽中有老象,卧而喘息,痛声甚苦。至其所,下于地,老象举足,足中有竹丁。莫徭晓其意,以腰绳系竹丁,为拔出,脓血五六升许。小象复鼻卷青艾,欲令塞疮。莫徭摘艾熟梛,以次塞之,尽艾方满。久之,病象能起,东西行立。已而复卧,回顾小象,以鼻指山,呦呦有声,小象乃去。须臾,得一牙至,病象见牙大吼,意若嫌之,小象持牙去。顷之,又将大牙。莫徭呼象为“将军”, 言未食,患饥,象往折山栗数枝食之,乃饱,然后送人及牙还。行五十里,忽尔却转,人初不了其意,乃还取其遗刀。人得刀毕,送至本处,以头抵人,左右摇耳,久之乃去。其牙酷大,载至洪州,有商胡求买,累自加直,至四十万。寻至他人肆,胡遽以苇席覆牙,他胡问:“是何宝,而辄见避?”主人除席云 :“止一大牙耳 。”他胡见牙色动,私白主人,许酬百万,又以一万为主人绍介,佯各罢去。顷间,荷钱而至,本胡复争之云 :“本买牙者我也,长者参市,违公法。主人若求千百之贯,我岂无耶?”往复交争,遂相殴击。所由白县,县以白府。府诘其由,胡初不肯以牙为宝,府君曰 :“此牙会献天子。汝辈不言,亦终无益 。”固靳,胡方白云 :“牙中有二龙,相躩而立,可绝为简。本国重此者以为货,当值数十万万,得之为大商贾矣。洪州乃以牙及牙主二胡并进之。天后命剖牙,果得龙简。谓牙主曰 :“汝貌贫贱,不可多受钱物 。”赐敕阆州, 每年给五十千,尽而复取,以终其身。(出《广异记》)

  华容庄象

  上元中,华容县有象,入庄家中庭卧。其足下有搓,人为出之,象乃伏。令人骑入深山,以鼻扒土,得象牙数十以报之。(出《朝野佥载》)

  安南猎者

  安南人以射猎为业,每药附箭镞,射鸟兽,中者必毙。开元中,其人曾入深山,假寐树下,忽有物触之。惊起,见是白象,大倍他象,南人呼之为将军,祝之而拜。象以鼻卷人上背,复取其弓矢药筒等以授之。因尔遂骋行百余里,入邃谷,至平石。迥望十里许,两崖悉是大树,围如巨屋,森然隐天。象至平石,战惧,且行且望。经六七里,往倚大树,以鼻仰拂人。人悟其意,乃携弓箭,缘树上。象于树下望之。可上二十余丈,欲止,象鼻直指,意如导令复上。人知其意,迳上六十丈,象视毕走去。其人夜宿树上,至明,见平石上有二目光,久之,见巨兽,高十余丈,毛色正黑。须臾清朗,昨所见大象,领凡象百余头,循山而来,伏于其前。巨兽躩食二象,食毕,各引去。人乃思象意,欲令其射,因傅药矢端,极力射之,累中二矢。兽视矢吼奋,声震林木,人亦大呼引兽。兽来寻人,人附树,会其开口,又当口中射之。兽吼而自掷,久之方死。俄见大象从平石入,一步一望,至兽所,审其已死,以头触之,仰天大吼。顷间,群象五六百辈,云萃吼叫,声彻数十里。大象来至树所,屈膝再拜,以鼻招人。人乃下树,上其背,象载人前行,群象从之。寻至一所,植木如陇,大象以鼻揭楂,群象皆揭,日旰而尽,中有象牙数万枚。象载人行,数十步内,必披一枝,盖示其路。讫,寻至昨寐之处,下人于地,再拜而去。其人归白都护。都护发使随之,得牙数万,岭表牙为之贱。使人至平石所,巨兽但余骨存。都护取一节骨,十人舁致之。骨有孔,通人来去。(出《广异记》)

  淮南猎者

  张景伯之为和州,淮南多象,州有猎者,常逐兽山中。忽有群象来围猎者,令不得去,有大象至猎夫前,鼻绞猎夫,置之于背,猎夫刀仗坠者,象皆为取送还之。于是驮猎夫径入深山。群象送于山口而返,入山五十里,经大磐石,石际无他物,尽象之皮革,余血肉存焉。猎夫念曰 :“得无于此啖我乎?”象负之且过。去石五十步,有大松树。象以背依树,猎夫因得登木焉。弓坠于地,象又鼻取,仰送之,猎夫深怪其故。象既送猎夫讫,因驰去。俄而有一青兽,自松树南细草中出。毳毛□髵,爪牙可畏,其大如屋,电目雷音,来止磐石,若有所待。有顷,一次象自北而来,遥见猛兽,俯伏膝行。既至磐石,恐惧战栗。兽见之喜,以手取之,投于空中。投已接取,犹未食啖。猎夫望之叹曰 :“畜兽之愚,犹请救于人。向来将予于山,欲予毙此兽也。予善其意,曷可不救 。”于是引满,纵毒箭射之,洞其左腋。兽既中箭,来趋猎夫。又迎射贯心,兽踣焉,宛转而死。小象乃驰还,俄而诸象二百余头,来至树下,皆长跪,展转猎夫下。前所负象,又以背承之,负之出山,诸象围绕喧号,将猎夫至一处,诸象以鼻破阜,而出所藏之牙焉。凡三百余茎,以示猎夫。又负之至所遇处,象又皆跪,谢恩而去。猎夫乃取其牙,货得钱数万。(出《纪闻》)

  蒋武

  宝历中,有蒋武者,循州河源人也。魁梧伟壮,胆气豪勇,独处山岩,唯求猎射而已。善于蹶张,每赍弓挟矢,遇熊罴虎豹,靡不应弦而毙。剖视其镞,皆一一贯心焉。忽有物叩门,甚急速。武隔扉而窥之,见一猩猩跨白象。武知猩猩能言,而诘曰 :“与象叩吾门何也?”猩猩曰 :“象有难,知我能言,故负吾而相投耳 。”武曰 :“汝有何苦?请话其由。”猩猩曰:“此山南二百余里, 有嵌空之大岩穴,中有巴蛇,长数百尺,电光而闪其目,剑刃而利其牙。象之经过,咸被吞噬。遭者数百,无计避匿。今知山客善射,愿持毒矢而射之。除得此患,众各思报恩矣 。”其象乃跪地,洒涕如雨。猩猩曰 :“山客若许行,便请挟矢而登 。”武感其言,以毒淬矢而登。果见双目,在其岩下,光射数百步。猩猩曰 :“此是蛇目也 。”武怒,蹶张端矢,一发而中其目。象乃负而奔避,俄若穴中雷吼,蛇跃出蜿蜒,或掖或踊,数里之内,林木草芥如焚,至暝蛇殒。乃窥穴侧,象骨与牙,其积如山。于是有十象,以长鼻各卷其红牙一枝,跪献于武。武受之,猩猩亦辞而去。遂以前象负其牙而归,武乃大有资产。(出《传奇》)

  杂说

  安南有象,能默识人之是非曲直。其往来山中遇人相争有理者即过;负心者以鼻卷之,掷空中数丈,以牙接之,应时碎矣,莫敢竞者。(出《朝野佥载》)

  龙象,六十岁骨方足。今荆地象,色黑两牙,江猪也。咸亨二年,周澄国遣使上表,言诃伽国有白象,口垂四牙,身运五足。象之所在,其土必丰。以水洗牙,饮之愈疾。请发兵迎取。象胆随四时在四腿:春在前左,夏在前右,如无定体也。鼻端有爪可拾针, 肉有十二般,唯鼻是其本肉。陶贞白言 :“夏月合药,宜置牙于药旁 。”南人言 :“象尤恶犬声。猎者裹粮登高树,构熊巢伺之。有群象过,则为犬声。悉举鼻吼叫,循守不复去。或经五六日,困倒。则下,潜刺杀之。耳穴薄如鼓皮,一刺而毙。胸前小横骨,灰之酒服,令人能浮水出没。食其肉, 令人体重 。”古训言 :“象孕五岁始生 。”(出《酉阳杂俎》)环王国野象成群。一牡管牝三十余。牝者牙才二尺,迭供牡者水草,卧则环守。牝象死,共挖地埋之,号吼移时方散。又国人养驯者,可令代樵。(出《酉阳杂俎》)

  广之属郡潮循州多野象,牙小而红,最堪作笏。潮循人或捕得象,争食其鼻,云肥脆,偏堪作炙。或云:象肉有十二种,象胆不附肝,随月转在诸肉。楚越之间,象皆青黑。唯西方狒林大食国即多白象。刘恂有亲表,曾奉使云南。彼中豪族,各家养象,负重致远,如中夏之畜牛马也。蛮王宴汉使于百花楼。楼前入舞象,曲动乐作,优倡引入。象以金羁络首,锦绣垂身,随拍腾蹋,动头摇尾,皆合节奏,即天宝中舞马之类也。唐乾符四年,占城国进驯象三头,当殿引对,亦能拜舞。后放还本国。(出《岭表录异》)

  杂兽

  萧至忠

  唐中书令萧至忠,景云元年为晋州刺史,将以腊日畋游,大事置罗。先一日,有薪者樵于霍山,暴疟不能归,因止岩穴之中,呻吟不寐。夜将艾,似闻有人声,初以为盗贼将至,则匍匐伏于林木中。时山月甚明,有一人身长丈余,鼻有三角,体被豹鞟,目闪闪如电,向谷长啸。俄有虎兕鹿豕,狐兔雉雁,骈匝百许步,长人即宣言曰 :“余玄冥使者,奉北帝之命,明日腊日,萧使君当顺时畋猎。尔等若干合箭死,若干合枪死,若干合网死,若干合棒死,若干合狗死,若干合鹰死。”言讫,群兽皆俯伏战惧,若请命者。老虎洎老麋皆屈膝向长人言曰:“以某等之命,即实以分。然萧公仁者,非意欲害物,以行时令耳。若有少故则止。使者岂无术救某等乎?”使者曰 :“非余欲杀汝辈,但今自以帝命宣示汝等刑名,即余使乎之事毕矣。自此任尔自为计。然余闻东谷严四兄善谋,尔等可就彼祈求。”群兽皆轮转欢叫。使者即东行,群兽毕从。时薪者疾亦少间,随往觇之。既至东谷,有茅堂数间,黄冠一人,架悬虎皮,身正熟寐。惊起见使者曰 :“阔别既久,每多思望。今日至此,得非配群生腊日刑名乎?”使者曰 :“正如高明所问。然彼皆求救于四兄,四兄当为谋之 。”老虎老麋即屈膝哀请。黄冠曰 :“萧使君每役人,必恤其饥寒。若祈滕六降雪,巽二起风,既不复游猎矣。余昨得滕六书,知已丧偶。又闻索泉家第五娘子为歌姬,以妒忌黜矣。若汝求得美人纳之,则雪立降矣。又巽二好饮,汝若求得醇醪赂之,则风立至矣 。”有二狐自称 :“多媚,能取之。河东县尉崔知之第三妹,美淑娇艳。绛州庐司户善酿醪,妻产必有美酒。”言讫而去。诸兽皆有欢声。黄冠乃谓使者曰 :“忆含质在仙都,岂意千年为兽身,悒悒不得志。聊有述怀一章 。”乃吟曰 :“昔为仙子今为虎,流落阴涯足风雨。更将斑毳被余身, 千载空山万般苦 。”“然含质谴谪已满,唯有十一日,即归紫府矣。久居于此,将别不无恨恨,因题数行于壁,使后人知仆曾居于此矣 。”乃书北壁曰 :“下玄八千亿甲子,丹飞先生严含质。谪下中天被班革,六十甲子血食涧。饮厕猿狖下浊界,景云元纪升太一。”时薪者素晓书诵,因密记得之。少顷,老狐负美女至,才及笄岁,红袂拭目,残妆妖媚。又有一狐负美酒二瓶,香气酷烈。严四兄即以美女洎美酒瓶,各纳一囊中, 以朱书一符,取水巽之, 二囊即飞去。薪者惧且为所见,即寻路却回。未明,风雪暴至,竟日乃罢,而萧使君不复猎矣。(出《玄怪录》)

译文

白虎汉景帝种僮封邵亭长严猛袁双吴道宗牧牛儿师道宣谢允郑袭刘广雅易拔萧泰黄乾酋耳兽虎塔傅黄中郴州佐史巴人峡口道士白虎秦昭襄王的时候,有一只白虎成为公害。秦、蜀、巴、汉各地都怕它。昭襄王就重赏招募国中有本事杀虎的人。凡能杀死这只白虎的,食邑万户,金帛要多少有多少。于是夷人廖仲药、何射虎、秦精等,就用白竹子做了弓弩,爬到高楼上射那白虎。白虎头上中了三箭。白虎平常跟随着一群虎,现在它极其愤怒,把一群虎都搏杀了,自己也大叫着死去。昭襄王赞赏地说: 这只虎经历四个郡,害了一千二百人,今天一下子除掉这个大患,没有比这个更大的功劳了。 他想要按约行事,又嫌这几个人是夷人,就刻石订立盟约:夷人种田不满一顷的不用交租;妻小不足十人的不算做一井;伤了人的不处分;杀了人的不犯死罪;秦人冒犯了夷人,赔黄金一两;夷人冒犯秦人,赔清酒一壶。于是夷人就安定了。汉景帝汉景帝喜欢打猎。他发现一只虎却不能猎得,就准备了许多好吃的东西祭祀那只虎。汉景帝就做了一个梦,梦见那只虎对他说: 你祭我,目的就是想要得到我的牙和皮。我自杀,从你所愿,你来取吧。 第二天,汉景帝进山,果然在祭虎那个地方有那只虎。于是他就让人剥了虎皮,拔了虎牙。剩下的虎肉又变成一只虎。种僮种僮在京郊做县令。附近虎害人。种僮让人做了一个捉野兽的笼子,捉到了两只虎。种僮对两只虎说: 害人的把头低下! 其中一只虎低下头去。种僮就把另一只虎放了。从此,本地的猛兽都转移到外地去了。在吏属的心目中,种僮简直是神仙。封邵汉中有一只老虎长了角。道家说,老虎活到一千岁就掉牙而长角。汉宣城的郡守封邵,有一天忽然变化一只猛虎,吃郡里的百姓。百姓叫他 封使君 。于是他一去不再回来。所以当时的人说: 不要作封使君,活着的时候不治理百姓,死了的时候吃百姓。 亭长长沙的一个百姓曾经做了一个捉野兽的笼子捉虎。有一天他去一看,笼子里有一位亭长,红头巾大高帽,很威武。于是他就问是怎么回事。亭长生气地说: 别提了,昨天县大老爷找我,我不知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于是就把亭长放出来了。亭长却变成一只老虎跑掉了。严猛晋朝时,会稽人严猛的妻子出去打柴,被老虎害死。此后某一天,严猛走到蒿草之中,忽然看到了他的妻子。妻子对他说: 你今天走路,一定能遇上不幸的事,我得给你免除。 然后他们就一块往前走。忽然碰上一只老虎,老虎跳跃着奔向严猛。妻子举起手来不停地挥动,样子象遮护。不多时,有一个胡人扛着戟打此走过,妻子就指向胡人,虎也就去袭击胡人,严猛这才获免。袁双晋孝武帝太元五年,谯郡谯县的袁双,因家穷而雇给别人家做事。有一天晚上往家走,在路上遇到一位女子。这女子十五六岁,姿容端正,就给袁双做了媳妇。五六年后,袁双家的资财就挺多了。又生了两个男孩。等到了十年,袁双家就是巨富了。后来,乡里有新近死的人,埋了以后,这女人就跑到墓地去,脱下衣服首饰挂到树上,摇身一变变成一只虎,扒开坟丘,拽出棺材,吃里边的死人。吃饱之后,仍然变成人。有人看到了,就偷偷地对袁双说: 你媳妇不是人,恐怕以后会害你! 袁双听了不信。又过了一些时候,又有人死,就又去吃。后来就有人把袁双弄去一块看。袁双才知所说的是事实,她就远离州县趋向废墟,仍然吃死人。吴道宗晋朝义熙四年,东阳郡太末县有一个叫吴道宗的人,他从小失去父亲,和母亲住在一起,还没有娶上媳妇。有一天,吴道宗到别处去了,邻居有人听到他家有窣窣窸窸磕磕碰碰的声音,偷偷往里一看,没看到他的母亲,只看见一只乌斑虎在屋里。邻人怕虎吃了吴道宗的母亲,就敲鼓召集乡里人一块来救她。包围了住宅,突然进屋,都不见有虎,只见到他的母亲。他母亲说话的神态与平常一样,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进来。吴道宗回来之后,母亲对他说: 我素常的过错受到责备,当有变化的事情发生。 一个月以后,他的母亲忽然失踪了。全县界内屡屡发生虎害人的事,都说是一只乌斑虎干的,百姓都怕它。许多人一起去袭击它,反被它伤了好几个人。后来有人用箭射它,射中了它的胸,并且用戟刺中了它的肚子,但是不能立即就死。过了几天之后,这只虎回到吴道宗家,已经不能恢复人形,趴在床上死了。吴道宗号哭悲痛,象对待母亲一样埋葬了它。牧牛儿晋朝复阳县一个乡间百姓家的男孩经常牧牛。有一天牛忽然舔这个孩子,舔的地方肉全变白。那孩子不久就死了。这家埋葬孩子的时候,把牛杀了给宾客们做菜吃。吃到牛肉的一共有男男女女二十多人,全都变成了老虎。师道宣晋朝太元元年,江夏郡安陆县有一人叫师道宣,二十二岁,小时候并未怎么聪明。后来他突然发狂,变成一只猛虎,吃人无数。后来有一位女子在树上采桑,他把她吃了。然后,他把她的钗钏之类东西藏在山石间。后来他又恢复了人形,他还记得那女子的东西,就去取回。过了一年,他回到家里,又开始过人的生活。于是他当了官,官为殿中令史。一夜他和别人一起说话,忽然说到天地变怪的事,他自己说,他曾经得病发狂,就变成了一只猛虎,吃了不少人。他说了他们的姓名。同座人中,有的人就是被他吃了父亲,或儿子,或哥哥,或弟弟,或姐妹等亲人的,于是就号泣,就把他捉起来送到官府。于是他就饿死在建康的狱中。谢允历阳人谢允,字道通,小时候被贼人掳去,在蒋凤家做奴仆。他曾经在山中见到陷阱里的一只老虎饿得很厉害,就把虎弄出来放了。后来他到县里去自己说明情况,要求回家,县令不给他申理,还不择手段地拷问他。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人对他说: 这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你对我有恩,我得把你救出去。 梦醒,他看到一位年轻人。这位年轻人全身穿黄色衣服,远远地站在栅栏外边和他说话。狱吏把这事告诉了县令,县令从此不敢诬辱他了。回到家乡之后,他就上了武当山。当时唐亮听说了他的遭遇,很同情他,给他一些资助。于是他在襄阳见到了一位道士,道士说: 我师父戴先生,是个成全人的君子,曾经说有个有志气的人和他一块来,大概就是你吧? 他跟着道士进山,斋戒三天,进去见戴先生,原来就是以前梦里的那个人。戴先生问谢允想不想见见那位黄衣童子,把三丸神药赐给他,吃了之后不饥不渴,没有一点别的需求了。戴先生也没有在这里长期逗留。那时有祥光紫气照耀在那里,芬芳之气遍于山谷。郑袭荥阳人郑袭,晋朝太康年中,是太守门下的喂马人,忽然就如痴如狂,不知哪儿去了。过了一天才找到。只见他裸着身大呼小叫,满身血肉模糊。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土地神让他做老虎,把有斑纹的皮穿到他身上。他经受不住虎的吼叫和跳跃,向一位拿鞭子的人士诉苦,神便大怒,让人剥了他的皮然后放还。那皮已经附着到肉上,这一剥,伤口惨痛。十天之后,伤才渐渐好起来。刘广雅彭城人刘广雅,太元元年的时候,是京府佐。他被派出去办完事情回来,路经竹里亭。竹里亭老虎很多。刘广雅防卫得很严密,把牛马拴在前面,把戟密密摆在四周。夜半,他和手下人一起睡下。老虎趁此机会跳进来,唯独把刘广雅叼走了。易拔晋朝的时候,豫章郡郡吏易拔,义熙年中,得到一次探家的机会,到期没有回来,郡守就派人去追他快回来。被派的人见到易拔,易拨说话很正常,也为他准备饭。被派的人催易拔穿衣束带准备上路的时候,易拔就说: 你看看我的脸。 被派的人这才看到,易拔的眼角张开了,身上有黄色斑纹。易拔便竖起一只脚,径直走出门去。他家原先就靠山而居。他跑到山根底下,就变成了一只三条腿的大老虎。那竖起的一只脚,变成了虎的尾巴。萧泰南北朝梁衡山侯萧泰是雍州刺史,镇守襄阳。当时老虎特别凶暴,村门设有捕捉野兽的笼子。笼子的机关发动了,村民们举着灯笼火把跑来一看,见笼子里有一个老道士。老道士自己陈述说,是到一个村里乞讨回来,不小心误走进笼子里的。人们一起把笼子打开。那老道出来就变成一只虎,奔驰而去。黄乾南北朝梁末,始兴人黄乾有个妹妹叫小珠。小珠与同县的李肃订了婚。小珠和嫂子一块上山采野果,路过神庙,小珠就在庙前恋恋不舍。等到要回来的时候,她又独自跑到庙上,见到人就往草里钻。黄乾的妻子来告诉李肃。李肃以为小珠另有意于别人。李肃被县里召去,夜里和一位伙伴往回走,遇上风雨,见庙里有火,两个人就对着火烤衣服。二人发现神床上有衣服。不一会儿,听到外边有走路的声音。两个人害怕,躲到神床屏风后面。片刻,只见一只老虎振尾阔步走到火边,自己脱掉牙和爪,把皮卷起来放到床上,穿上衣服对着火坐下。李肃一看那竟是小珠,就跑过去把她抱住。跟她说话,她不答应。天亮以后,把她带回来,送到黄乾家。黄乾就把她关进一个屋里。扔生肉给她,她就接过去吃。她家长期看守着她。不几天,她又变成虎。郡县都来检验过。村里人就把弓弩拿到房子顶上,扒开房盖射死了她。第二天就有虎来侵犯,大白天百姓就得关门。这是太守熊基表奏的。酋耳兽唐朝武则天时,涪州武龙县界内虎暴为患。有一个野兽象虎但是特别大,一天正午追一只虎,直追到人家,把虎咬死,也不吃。从此以后,这县界内不再有虎了。从表奏中把这兽的样子抄录下来,到《瑞图》中一查,这兽原来是酋耳兽。它不吃生物,有虎行暴就把虎咬死。虎塔唐朝武则天的时候,成王从千里之外把一只虎崽运到宫中来喂养。因为它伤了一个宫女,就下令先饿它几天结果它饿死了。武则天令人把它埋葬了,坟墓之上建了塔,设了千人供,刻了碑,名叫虎塔。这塔现在还有。傅黄中唐朝傅黄中是越州诸暨县县令,他有一个部下喝酒喝得大醉,夜里在山中行走,靠悬崖睡着了。忽然有一只老虎靠近他,从上边用鼻子嗅他的脸,虎须伸进他的鼻孔里,他就打了一个喷嚏,一声大震,老虎吓了一跳,掉到了山崖下,摔坏了腰胯,被人捉住。郴州佐史唐朝长安年中,彬州佐史因病变成了虎,要吃他的嫂子。村里人捉住一看,原来是他。虽然形状还没有完全改变,但是尾巴已经确实是虎尾巴了。于是人们把他绑到树上,一直绑了几十天,他才恢复人形。长史崔玄简亲自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 最初我被一只虎引见给一位妇人。这位妇人穿戴整齐,服饰华丽。许多虎都参拜她,妇人令他们各自准备好当天的吃食,当时我新加入老虎的行列,虎性未全,不能觅获别人,就想把嫂子弄给老虎们吃。于是就被捉住了。现在我虽然不能做老虎,但是还能发出虎的声音。 崔玄简让他试一下,他发出一声虎啸,左右震惊,房上的瓦都被震落。巴人巴人喜欢成群结伙地伐树加工木板。开元年初,一百多位巴人从褒中出发随着山势伐木,一直来到太白庙。庙前有松树一百多棵,每棵都有几十围粗。这群巴人高兴地说: 这真是天助啊! 他们便住下来开始伐木。已经伐倒了二十多棵,有一位戴着帽子拄着拐杖的老人来到这里,对巴人说: 这是神树,为什么要伐呢? 巴人们并不停止。老人说: 我是太白神,已经伐倒的就算了,没伐倒的,希望你们不要伐了。 巴人们仍不停止。老人说: 你们不停止,一定都死,没好处啊! 巴人们还是不止。老人便登上山坡喊: 斑子! 一时间有几只老虎相继而来,把这些巴人全都咬死,只有六七人得免。神对他们说: 因为你们心是好的,就不让虎杀你们了。你们应该马上离开这里! 那些倒树到天宝年末还有。皇上有诏修理内殿,杨国忠令人来到这里,宣读皇帝的诏书取树,做板子用,神竟给了他。峡口道士开元年间,峡口老虎很多,来往船只上的人总要受到虎的伤害。自此以后只要是有船只要从峡口通过,就要预备一个人喂老虎。这样才能无患。不然,船上受害的人就更多了。从此形成惯例。每船留两个人上岸喂虎。过了几日,有一只船上坐的全是豪强之士,只有两人是穷汉,大家便把这二人推出来,让他们上岸喂虎。其中有一个人自己估计躲不过去,就走出船来,对大家说: 我很穷,应当替大家去死。但是人各有自己的命运,如果我没有被虎吃掉,我就有另外的要求,不知大家能不能答应我? 大家听他说得很恳切,也都感到悲怆,就问他说: 你有什么事? 那人说: 我现在就上岸去,主动去找那老虎,找到以后自然要有些计较,我只求大家把船留在滩下等我一下,到了中午我还没回来大家再走。 大伙说: 我们现在就把船停到滩下去,不仅等你到晌午,还要再等一宿,到明天你还不回来,船才开。 说完,船就来到滩下。那人就带上一把长把斧上了岸,进山寻找老虎。山上并没有人的踪迹,只有老虎的脚印。林木森森,那人寻得一条小路,虎的脚印甚多,就向前寻去。来到一个山隘,污泥很深,虎踪更多。又走了半里,就看到一个石室,石室里有一张石床,石床上睡着一位道士。架子上有一张虎皮。那人想这便是老虎变化的地方。于是他就蹑手蹑脚地把虎皮从架上取下来,穿上虎皮拿着斧子站在那里。道士忽然惊醒,见架上的虎皮已经丢失,就说: 我应当吃你,你怎么偷我的皮? 那人说: 我应当吃你,你怎么反而说这样的话? 二人争持不下。道士理亏,就说: 我有罪于上天,被贬在这里当虎,应该吃一千人。我已经吃了九百九十九人,只差你一个了。我很不幸,被你把皮偷了去。如果不还我虎皮,我还要另外做一次老虎,还要吃一千人。我有一计,我们两个可以两全其美,可以吗? 那人说: 可以。 道士说: 你现在只管拿着皮回船上去,剪掉一些头发、胡须、指甲什么的,还有头、脸、手、脚、以及全身,各都稍微滴一点血,用几件旧衣服包上。等我到了岸上,你可以把皮扔给我,我拿起皮披上,变成虎,你再把那东西扔给我,我把它吃了,就等于吃了你。 那人便披着虎皮拿着斧子回到船上。船上的人都很惊讶,那人便详细述说前后过程。就在船上按道士说的准备了一切。将近天明,道士已经来到岸上。那人于是就把皮扔给他。他把皮往身上一穿,一振作,就变成一只虎,又是吼叫又是跳跃。那人又把旧衣服扔给老虎,老虎就把旧衣服吃了,掉头回山而去,从此后再没听说这里有老虎伤人。大伙说它吃人的数已经足了,自然应当回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