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十月二十六日夜梦行南郑道中既觉恍然揽笔作

宋代 · 陆游

作者古诗词

孤云两角不可行，望云九井不可渡。嶓冢之山高插天，汉水滔滔日东去。高皇试剑石为分，草没苔封犹故处。将坛坡陀过千载，中野疑有神物护。我时在幕府，来往无晨暮。夜宿沔阳驿，朝饭长木舖。雪中痛饮百榼空，蹴踏山林伐狐兔。耽耽北山虎，食人不知数。孤儿寡妇雠不报，日落风生行旅惧。我闻投袂起，大呼闻百步，奋戈直前虎人立，吼裂苍崖血如注。从骑三十皆秦人，面青气夺空相顾。国家未发度辽师，落魄人间傍行路。对花把酒学酝藉，空辱诸公诵诗句。即今衰病卧在床，振臂犹思傋征戍。南人孰谓不知兵？昔者亡秦楚三户！

译文

孤云山和两角山不能行走，望云山和九井滩不可渡越。嶓冢山高耸入云，汉水滔滔东流去。汉高祖试剑的石头被劈开，如今野草苔藓覆盖，依旧在原处。韩信拜将坛倾斜已过千年，荒野中似乎有神灵护佑。我当时在幕府中，来往不分早晚。夜晚宿在沔阳驿，早晨在长木舖吃饭。雪中痛饮百杯空，踢踏山林猎狐兔。威猛的北山虎，吃人不知多少。孤儿寡妇的仇不能报，日落风生行旅恐惧。我听说后挥袖而起，大喊声传百步远，举戈直前，虎像人一样站立，吼声震裂苍崖，血如注下。随从三十人都是秦地人，面青气丧空相顾。国家未发度辽之师，我落魄人间流浪路旁。对花把酒学宽和，空辱诸公吟诵诗句。如今衰老多病卧在床，振臂还想准备出征。南方人谁说不知兵？从前灭秦的正是楚地三户！

注释

【孤云两角】：指孤云山和两角山，均在陕西南部。【望云九井】：望云指望云山，九井指九井滩，均为地名。【嶓冢之山】：嶓冢山，在今陕西宁强县北，汉水发源地。【高皇试剑石】：传说汉高祖刘邦曾试剑于此石，石被劈开。【将坛坡陀】：指韩信拜将坛，坡陀意为倾斜不平。【沔阳驿】：沔阳，今陕西勉县。【长木舖】：地名，具体不详。【榼】：古代盛酒器。【耽耽】：威视貌。【投袂】：挥袖，形容奋起。【度辽师】：指汉昭帝时范明友率度辽军征乌桓，借指朝廷北伐军队。【落魄】：潦倒失意。【酝藉】：宽和有涵容。【傋征戍】：傋，同“备”，准备出征戍守。【楚三户】：语出《史记·项羽本纪》：“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赏析

此诗为陆游回忆南郑军旅生活的记梦之作。主题上，通过追忆早年从军杀虎的壮举，抒发壮志未酬的悲愤，并坚信南方人亦有抗金报国之志。艺术手法上，以梦境与现实对比，前半部分写梦中豪迈，后半部分写现实衰病，形成强烈反差。情感表达直率激昂，如“奋戈直前虎人立”等句，生动再现了诗人的勇武。结尾用“楚三户”典故，暗喻南宋人民终将灭金，充满信心。创作时期为陆游晚年闲居山阴时，【据推测】约作于绍熙年间（1190-1194），此时诗人已年近七十，但报国之心不减。

宋代

作者简介 · 陆游

陆游（1125—1210），字务观，号放翁。汉族，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南宋著名诗人。少时受家庭爱国思想熏陶，高宗时应礼部试，为秦桧所黜。孝宗时赐进士出身。中年入蜀，投身军旅生活，官至宝章阁待制。晚年退居家乡。创作诗歌今存九千多首，内容极为丰富。著有《剑南诗稿》、《渭南文集》、《南唐书》、《老学庵笔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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