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卢秘书二十韵(时初奉诏除赞善大夫)

唐代 · 白居易

作者 古诗词
谬历文场选,惭非翰苑才。云霄高暂致,毛羽弱先摧。 识分忘轩冕,知归返草莱。杜陵书积蠹,丰狱剑生苔。 晦厌鸣鸡雨,春惊震蛰雷。旧恩收坠履,新律动寒灰。 凤诏容徐起,鹓行许重陪。衰颜虽拂拭,蹇步尚低徊。 睡少钟偏警,行迟漏苦摧。风霜趁朝去,泥雪拜陵回。 上感君犹念,傍惭友或推。石顽镌费匠,女丑嫁劳媒。 倏忽青春度,奔波白日颓。性将时共背,病与老俱来。 闻有蓬壶客,知怀杞梓材。世家标甲第,官职滞麟台。 笔尽铅黄点,诗成锦绣堆。尝思豁云雾,忽喜访尘埃。 心为论文合,眉因劝善开。不胜珍重意,满袖写琼瑰。

译文

我侥幸通过了科举选拔,惭愧自己没有翰林院的才能。暂时达到了高位,但羽毛柔弱先被摧折。自知本分而忘记高官厚禄,知道归隐返回乡野。杜陵的书籍积满蠹虫,丰城狱中的宝剑生了青苔。阴雨天厌恶鸡鸣,春天惊蛰的雷声使人惊醒。过去的恩惠如收留掉落的鞋子,新的法令使冷灰复燃。皇帝的诏书允许我慢慢起身,朝官的行列允许我再次陪列。衰老的面容虽经擦拭,跛行的脚步仍徘徊不前。睡眠少,钟声偏偏惊醒;行动迟缓,漏刻苦苦催促。冒着风霜去上朝,踏着泥雪拜谒皇陵回来。对上感激君主还挂念我,对旁惭愧朋友或许推举我。石头坚硬,雕刻费工匠;女子丑陋,嫁人劳累媒人。青春迅速度过,奔波中白日西沉。性情与时代相违背,疾病和衰老一同到来。听说有蓬莱仙山般的客人,知道怀有杞梓之才。世家大族标榜第一等门第,官职滞留在秘书省。笔用尽铅粉和雌黄的点校,诗写成如锦绣堆积。曾想拨开云雾,忽然高兴地访问我这尘埃般的人。心因为讨论文章而契合,眉头因为劝勉行善而舒展。承受不起珍重的情意,满袖书写着美玉般的诗句。

注释

【谬历文场选】谦称自己侥幸通过科举选拔。谬:谦词,表示不称职。文场:科举考场。 【惭非翰苑才】惭愧自己没有翰林院学士的才能。翰苑:翰林院。 【云霄高暂致】暂时达到高位。云霄:比喻高位。 【毛羽弱先摧】羽毛柔弱先被摧折,比喻自己才能不足而受挫。 【识分忘轩冕】自知本分而忘记高官厚禄。轩冕:卿大夫的车服,代指官位。 【知归返草莱】知道归隐返回乡野。草莱:田野,指隐居之地。 【杜陵书积蠹】杜陵:地名,在长安附近,杜甫曾居此,此处借指白居易自己的居所。书积蠹:书籍被虫蛀,表示久不阅读。 【丰狱剑生苔】丰狱:丰城监狱,用雷焕得龙泉剑典,见《晋书·张华传》。剑生苔:宝剑生苔,比喻人才被埋没。 【晦厌鸣鸡雨】阴雨天厌恶鸡鸣。晦:昏暗。 【春惊震蛰雷】春天惊蛰的雷声使人惊醒。震蛰:惊蛰。 【旧恩收坠履】旧恩:过去的恩惠。坠履:掉落的鞋子,比喻被遗弃的人或物。典出《韩诗外传》卷九。 【新律动寒灰】新律:新的法令或时序。寒灰:冷灰,比喻死寂之物。动寒灰:使冷灰复燃,喻重新起用。 【凤诏容徐起】凤诏:皇帝的诏书。容徐起:允许慢慢起身,指被任命。 【鹓行许重陪】鹓行:朝官的行列。许重陪:允许再次陪列。 【衰颜虽拂拭】衰老的面容虽经擦拭(指修饰)。 【蹇步尚低徊】跛行的脚步仍徘徊不前。蹇步:跛行。 【睡少钟偏警】睡眠少,钟声偏偏惊醒。 【行迟漏苦摧】行动迟缓,漏刻(计时器)苦苦催促。 【风霜趁朝去】冒着风霜去上朝。 【泥雪拜陵回】踏着泥雪拜谒皇陵回来。 【上感君犹念】对上感激君主还挂念我。 【傍惭友或推】对旁惭愧朋友或许推举我。 【石顽镌费匠】石头坚硬,雕刻费工匠。比喻自己愚钝,需要费力培养。 【女丑嫁劳媒】女子丑陋,嫁人劳累媒人。比喻自己无才,需要别人推荐。 【倏忽青春度】青春迅速度过。倏忽:转眼之间。 【奔波白日颓】奔波中白日西沉。颓:落下。 【性将时共背】性情与时代相违背。 【病与老俱来】疾病和衰老一同到来。 【闻有蓬壶客】听说有蓬莱仙山般的客人。蓬壶:蓬莱,仙山。 【知怀杞梓材】知道怀有杞梓之才。杞梓:两种优质木材,比喻优秀人才。 【世家标甲第】世家大族标榜第一等门第。 【官职滞麟台】官职滞留在麟台(秘书省)。麟台:唐代秘书省。 【笔尽铅黄点】笔用尽铅粉和雌黄(校勘用)的点校。铅黄:校勘书籍的颜料。 【诗成锦绣堆】诗写成如锦绣堆积。 【尝思豁云雾】曾想拨开云雾(指消除隔阂)。 【忽喜访尘埃】忽然高兴地访问我这尘埃般的人。 【心为论文合】心因为讨论文章而契合。 【眉因劝善开】眉头因为劝勉行善而舒展。 【不胜珍重意】承受不起珍重的情意。 【满袖写琼瑰】满袖书写着美玉般的诗句。琼瑰:美玉,比喻美好的诗文。

赏析

此诗为白居易酬答卢秘书之作,创作于元和年间初授赞善大夫时。全诗以自谦自嘲之辞,回顾仕途坎坷与人生迟暮,同时表达对友人提携的感激。艺术上,多用典故与比喻,如“丰狱剑生苔”喻怀才不遇,“石顽镌费匠”自谦愚钝,形象生动。情感上,交织着对君恩的感念、对友情的珍视,以及年华老去的无奈,体现了白居易后期诗歌中常见的沉郁与自省。
唐代

作者简介 · 白居易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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