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吴二察甚振风采刘仲山有诗因次其韵
宋代 · 姚勉
作者 古诗词
国家元气几如发,章李以来几台察。翻盆窥瓮若不闻,射影含沙但潜发。坦途自诧忘羊肠,坚冰恐已在履霜。熙丰旧人正伺隙,乃尔寂寂无精光。抨弹已上旨宣谕,谏不能行法当去。老乌欲食不再鸣,幸有新来柏台疏。蛰霆忽击聩者惊,不待数月如阳城。中书君已非偃月,何事亦恶伏马鸣。奏疏流传人吐舌,未死奸谀面赪热。只今时事尚可言,奏四十章当一月。直言不惮方威灵,本朝未尝言罪人。但图奏上天子喜,莫管近前丞相嗔。向来庆历子唐子,千古名垂汗青史。瘴山炎海固鬼愁,志士宁能彼易此。风尘澒洞何如时,麒麟豺虎方争驰。士所当为未止此,志完幸听承君规。
译文
国家的元气像发丝一样微弱,自从章惇、李定以来,御史台官员几经更迭。他们翻盆窥瓮罗织罪名,朝廷却充耳不闻,鬼蜮暗中害人却只潜伏发作。在平坦道路上自夸忘记了羊肠小道,恐怕踩到薄霜时坚冰已经形成。熙宁、元丰年间的旧党正等待时机,你们却如此沉寂没有光彩。弹劾的奏章已经呈上,皇帝下旨宣布,但谏言不被采纳,按法应当离职。老乌鸦想吃食却不再鸣叫,幸好有新来的御史台奏疏。潜伏的雷霆突然震响,让昏聩者惊醒,不到几个月就像阳城一样直言。中书令已经不是李林甫那样的奸相,为何也厌恶沉默的马匹鸣叫?奏疏流传,人们惊讶得吐舌,未死的奸佞谄媚之徒面红耳赤。如今时事还可以进言,一个月内上奏四十篇奏章。直言不讳正逢皇帝威严显赫之时,本朝从未因言获罪。只图奏章能让天子高兴,莫管近前的丞相生气。从前庆历年间的唐介,千古名垂史册。瘴气弥漫的山岭和炎热的海边固然令鬼愁,但志士岂能用那种安逸换取这种直谏?如今风尘动荡是什么时候,麒麟和豺虎正在争斗。士人应当做的还不止这些,志完啊,希望你听从我的规劝。
注释
【国家元气几如发】:国家元气像头发丝一样微弱,形容国势危急。 【章李以来几台察】:章、李指章惇、李定,北宋神宗、哲宗时期的新党人物,曾打压旧党;台察指御史台官员。 【翻盆窥瓮若不闻】:翻盆窥瓮,比喻暗中窥探、罗织罪名;若不闻,指朝廷对奸邪行为视而不见。 【射影含沙但潜发】:射影含沙,典故出自《诗经》,指鬼蜮暗中害人;潜发,暗中发作。 【坦途自诧忘羊肠】:羊肠,比喻险峻小路;自诧,自夸。句意:在平坦道路上自夸,忘记了羊肠小道的危险。 【坚冰恐已在履霜】:履霜坚冰至,出自《周易》,比喻由小征兆预见大祸。 【熙丰旧人正伺隙】:熙丰,宋神宗熙宁、元丰年号,指王安石变法时期;旧人,指新党人物;伺隙,等待时机。 【乃尔寂寂无精光】:乃尔,如此;寂寂,沉寂;无精光,没有光彩,指御史台失职。 【抨弹已上旨宣谕】:抨弹,弹劾;旨宣谕,皇帝下旨宣布。 【谏不能行法当去】:谏言不被采纳,按法应当离职。 【老乌欲食不再鸣】:老乌,比喻年老谏官;不再鸣,不再进谏。 【幸有新来柏台疏】:柏台,御史台别称;疏,奏章。 【蛰霆忽击聩者惊】:蛰霆,潜伏的雷霆;聩者,耳聋者,比喻昏聩之人。 【不待数月如阳城】:阳城,唐代谏官,以直言敢谏闻名。 【中书君已非偃月】:中书君,指宰相;偃月,李林甫的“偃月堂”,代指奸相。 【何事亦恶伏马鸣】:伏马,比喻沉默的谏官;恶,厌恶。 【奏疏流传人吐舌】:吐舌,表示惊讶。 【未死奸谀面赪热】:奸谀,奸佞谄媚之人;面赪热,脸红发热,形容羞愧。 【只今时事尚可言】:尚,还。 【奏四十章当一月】:一个月内上奏四十篇奏章。 【直言不惮方威灵】:不惮,不畏惧;方威灵,正当皇帝威严显赫时。 【本朝未尝言罪人】:本朝从未因言获罪。 【但图奏上天子喜】:只图奏章让天子高兴。 【莫管近前丞相嗔】:嗔,生气。 【向来庆历子唐子】:庆历,宋仁宗年号;子唐子,指唐介,庆历年间名臣,以直谏著称。 【千古名垂汗青史】:汗青,史册。 【瘴山炎海固鬼愁】:瘴山炎海,指贬谪之地环境恶劣;鬼愁,形容极其艰苦。 【志士宁能彼易此】:志士岂能用那种(安逸)换取这种(直谏)。 【风尘澒洞何如时】:风尘澒洞,比喻战乱或社会动荡。 【麒麟豺虎方争驰】:麒麟,喻贤臣;豺虎,喻奸臣;争驰,争斗。 【士所当为未止此】:士人应当做的还不止这些。 【志完幸听承君规】:志完,指刘仲山(字志完);承君,指作者姚勉(字承君);规,劝诫。
赏析
此诗为姚勉次韵刘仲山之作,主题是赞扬潘、吴两位御史(潘吴二察)振作风采、敢于弹劾奸邪,并激励刘仲山继续直言。诗中运用大量典故和比喻,如“翻盆窥瓮”“射影含沙”暗指奸臣罗织罪名,“熙丰旧人”指代新党,“阳城”“唐介”等历史直臣作为榜样。艺术手法上,对比鲜明:以“坦途自诧忘羊肠”讽刺麻痹大意,以“蛰霆忽击”形容谏言震撼力。情感表达慷慨激昂,既有对时局危急的忧虑,又有对直谏精神的推崇。据推测,此诗作于南宋末年,朝政腐败、党争激烈,姚勉借诗鼓励同僚坚守职责,不畏权贵。全诗语言犀利,用典贴切,体现了宋代士大夫的忧患意识和谏诤传统。
宋代
作者简介 · 姚勉
姚勉(1216~1262),乳名二郎,学名冲,因避讳改名勉,字述之、成一,号蜚卿、飞卿,古天德乡(今江西宜丰县新庄镇)灵源村人。宋嘉定9年(1216)生,初生时,曾被弃之山野雪地,故其成年后自号“雪坡”以志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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