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

狂歌行，赠四兄

唐代 · 杜甫

作者古诗词

与兄行年校一岁，贤者是兄愚者弟。兄将富贵等浮云，弟切功名好权势。长安秋雨十日泥，我曹鞴马听晨鸡。公卿朱门未开锁，我曹已到肩相齐。吾兄睡稳方舒膝，不袜不巾蹋晓日。男啼女哭莫我知，身上须缯腹中实。今年思我来嘉州。嘉州酒重花绕楼。楼头吃酒楼下卧，长歌短咏还相酬。四时八节还拘礼，女拜弟妻男拜弟。幅巾鞶带不挂身，头脂足垢何曾洗。吾兄吾兄巢许伦，一生喜怒长任真。日斜枕肘寝已熟，啾啾唧唧为何人。

译文

我与四兄年龄相差一岁，贤明的是兄长，愚钝的是弟弟。兄长将富贵看作浮云，弟弟却急切追求功名权势。长安秋雨连绵十日道路泥泞，我们套上臂套备马，听着晨鸡啼鸣。公卿的朱门还未开锁，我们早已并肩到达。我的兄长睡得安稳，舒展着膝盖，不穿袜子不戴头巾，踏着清晨的阳光。家中儿女啼哭他也不理会，身上有衣穿、腹中有食就满足。今年他思念我来到嘉州。嘉州酒味醇厚，花丛环绕楼阁。在楼上饮酒，在楼下躺卧，长歌短咏相互酬唱。四时八节还拘泥礼节，侄女拜见弟妻，侄子拜见弟弟。头巾腰带都不挂身，头油脚垢何曾清洗。我的兄长啊，真是巢父许由一类人，一生喜怒总是率真。太阳西斜时枕着手肘已熟睡，那些啾啾唧唧的声音是为谁而发呢？

注释

【与兄行年校一岁】：行年，经历的年岁；校，比较。意为与四兄年龄相差一岁。【贤者是兄愚者弟】：化用《论语·先进》‘柴也愚，参也鲁’，以自谦口吻称兄贤己愚。【兄将富贵等浮云】：用《论语·述而》‘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赞四兄视富贵如浮云。【弟切功名好权势】：切，急切追求。杜甫自述早年热衷功名。【长安秋雨十日泥】：指天宝年间长安秋雨成灾，道路泥泞。【鞲马】：鞲，音gōu，皮制臂套；鞲马，指套上臂套备马。【公卿朱门未开锁】：朱门，贵族府第。言天未明时公卿尚在闭门。【肩相齐】：并肩同行，喻地位相当。【不袜不巾蹋晓日】：不穿袜、不戴头巾，清晨赤足踏日，形容四兄疏放。【身上须缯腹中实】：须缯，指衣物；实，饱食。言四兄但求温饱。【嘉州】：今四川乐山。杜甫于永泰元年（765）至嘉州。【酒重】：酒味醇厚。【四时八节】：四时指春夏秋冬；八节指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幅巾鞶带】：幅巾，头巾；鞶带，皮腰带。指正式衣冠。【头脂足垢】：头油脚垢，形容不修边幅。【巢许】：巢父、许由，尧时隐士，典出《庄子·逍遥游》。【任真】：率真自然。【啾啾唧唧】：鸟鸣声，或喻他人议论。

赏析

此诗为杜甫晚年流寓嘉州时所作，以对比手法刻画四兄的超脱与自身早年汲汲功名的反差。主题上，赞美四兄如巢许般任真自然、不慕荣利的生活态度，暗含对自身仕途坎坷的反思。艺术上，通过细节描写（如‘不袜不巾蹋晓日’‘头脂足垢’）生动塑造四兄疏放形象；语言质朴，情感真挚，结尾‘啾啾唧唧为何人’以问句收束，余韵悠长。据推测，此诗作于永泰元年（765）杜甫离成都后，诗中‘嘉州’可证。

唐代

作者简介 · 杜甫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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