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四十四·畜兽十一

太平广记 · 李昉、扈蒙、徐铉等

原文

  猿 白猿 周群 猳国 欧阳纥 陈岩 魏元忠 韦虚已子 王长史

  白猿

  越王问范蠡手战之术。范蠡答曰 :“臣闻越有处女,国人称之。愿王请问手战之道也 。”于是王乃请女。女将北见王,道逢老人,自称袁公,问女曰 :“闻子善为剑,得一观之乎?“处女曰 :“妾不敢有所隐也,唯公所试。”公即挽林杪之竹,似桔槁,末折堕地。女接取其末。袁公操其本而刺处女,处女应节入之三。 女因举杖击之。 袁公飞上树, 化为白猿。(出《吴越春秋》)

  周群

  周群妙闲谶说,游岷山采石,见一白猿从绝峰下,对群而立。群抽所佩之刀,以投白猿。猿化为一老翁,手中有玉板,长八寸,以授群。群问曰 :“公是何年生?”答曰 :“今已衰迈,忘其生之年月。忆从轩辕之时,始学历数。风后、容成,皆黄帝之史,就余授历术。至颛顼,更考定日月星辰之运,多差异。及春秋时,有子韦、子野、裨灶之徒,权略虽验,未得其门。尔来世代,不复可纪,因以相袭。至大汉之时,有洛下闳,得其大旨 。”群复其言,更精勤算术,乃考校年历之运,验于图纬,知蜀应灭。及明年归命,皆称周群详阴阳之类也。蜀人谓之后圣。(出《王子年拾遗记》)

  猳国

  蜀中西南高山之上,有物与猴相类,长七尺,能作人行,善走逐人,名曰猳国,一名马化,或曰玃。伺道行妇女年少者,辄盗取将去,人不得知。若有行人经过其旁, 皆以长绳相引,犹故不免。此物能别男女气臭,故取女,男不知也。若取得人女,则为家室。其无子者,终身不得还。十年之后,形皆类之,意亦惑,不复思归。若有子者,辄抱送还其家。产子皆如人形。有不养者,其母辄死。故惧怕之,无不敢养。及长,与人不异,皆以杨为姓。故今蜀中西南多姓杨,率皆是猳国马化之子孙也。(出《搜神记》)

  欧阳纥

  梁大同末,遣平南将军蔺钦南征,至桂林,破李师古、陈彻。别将欧阳纥略地至长乐,悉平诸洞,深入险阻。纥妻纤白,甚美。其部人曰 :“将军何为挈丽人经此?地有人,善窃少女,而美者尤所难免。宜谨护之。”纥甚疑惧, 夜勒兵环其庐,匿妇密室中,谨闭甚固,而以女奴十余伺守之。尔夕,阴雨晦黑,至五更,寂然无闻。守者怠而假寐,忽若有物惊寤者,即已失妻矣。关扃如故,莫知所出。出门山险,咫尺迷闷,不可寻逐。迨明,绝无其迹。纥大愤痛,誓不徒还。因辞疾,驻其军,日往四遐,即深凌险以索之。既逾月,忽于百里之外丛蓧上,得其妻绣履一只,虽雨浸濡,犹可辨识。纥尤悽悼,求之益坚,选壮士三十人,持兵负粮,岩栖野食。又旬余, 远所舍约二百里,南望一山,葱秀迥出。至其下,有深溪环之,乃编木以渡。绝岩翠竹之间,时见红彩,闻笑语音。扪萝引□,而陟其上,则嘉树列植,间以名花,其下绿芜,丰软如毯。清迥岑寂,杳然殊境。有东向石门,妇人数十,被服鲜泽,嬉游歌笑,出入其中。见人皆漫视迟立,至则问曰:“何因来此?”纥具以对。相视叹曰 :“贤妻至此月余矣。今病在床, 宜遣视之 。”入其门,以木为扉。中宽辟若堂者三。四壁设床,悉施锦荐,其妻卧石榻上,重茵累席,珍食盈前。纥就视之,回眸一睇,即疾挥手令去。诸妇人曰 :“我等与公之妻,比来久者十年。此神物所居,力能杀人。虽百夫操兵,不能制也。幸其未返,宜速避之。但求美酒两斛,食犬十头,麻数十斤,当相与谋杀之。其来必以正午,后慎勿太早。以十日为期 。”因促之去。纥亦遽退。遂求醇醪与麻犬,如期而往。妇人曰 :“彼好酒,往往致醉。醉必骋力,俾吾等以彩练缚手足于床,一踊皆断。尝纫三幅,则力尽不解。今麻隐帛中束之,度不能矣。遍体皆如铁,唯脐下数寸,常护蔽之,此必不能御兵刃 。”指其旁一岩曰 :“此其食廪,当隐于是,静而伺之。酒置花下,犬散林中。待吾计成,招之即出 。”如其言,屏气以俟。日晡,有物如匹练,自他山下,透至若飞,径入洞中。少选,有美髯丈夫长六尺余,白衣曳杖,拥诸妇人而出。见犬惊视,腾身执之,披裂吮咀,食之致饱。妇人竞以玉杯进酒,谐笑甚欢。既饮数斗,则扶之而去。又闻嬉笑之音。良久,妇人出招之,乃持兵而入。见大白猿,缚四足于床头,顾人蹙缩,求脱不得,目光如电。竞兵之,如中铁石。刺其脐下,即饮刀,血射如注。乃大叹咤曰 :“此天杀我,岂尔之能。然尔妇已孕,勿杀其子,将逢圣帝,必大其宗 。”言绝乃死。搜其藏,宝器丰积,珍羞盈品,罗列几案。凡人世所珍,靡不充备。名香数斛,宝剑一双。妇人三十辈,皆绝其色。久者至十年,云色衰必被提去,莫知所置。又捕采唯止其身,更无党类。旦盥洗,著帽,加白袷,被素罗衣,不知寒暑。遍身白毛,长数寸。所居常读木简,字若符篆,了不可识,已,则置若磴下。晴昼或舞双剑,环身电飞,光圆若月。其饮食无常,喜啖果栗,尤嗜犬,咀而饮其血。日始逾午,即剡然而逝。半昼往返数千里,及晚必归,此其常也。所须无不立得。夜就诸床嬲戏,一夕皆周,未尝寐。言语淹详,华音会利。然其状即猳玃类也。今岁木落之初,忽怆然曰 :“吾为山神所诉,将得死罪。亦求护之于众灵,庶几可免 。”前此月生魄,石磴生火,焚其简书,怅然自失曰 :“吾已千岁而无子,今有子,死期至矣 。”因顾诸女,泛澜者久,且曰 :“此山峻绝,未尝有人至,上高而望,绝不见樵者。下多虎狼怪兽。今能至者,非天假之何耶?”纥取宝玉珍丽及诸妇人以皆归,犹有知其家者。纥妻周岁生一子,厥状肖焉。后纥为陈武帝所诛。素与江总善。爱其子聪悟绝人,常留养之,故免于难。及长,果文学善书,知名于时。(出《续江氏传》)

  陈岩

  颍川陈岩字叶梦,舞阳人,侨居东吴。景龙末,举孝廉,如京师,行至渭南,见一妇人貌甚姝,衣白衣,立于路隅,以袂蒙口而哭,若负冤抑之状。生乃讯之,妇人哭而对曰 :“妾楚人也,侯其氏,家于弋阳县。先人以高尚闻于湘楚间,由是隐迹山林,未尝肯谒侯伯。妾虽一女子,亦有箕颖之志。方将栖踪蓬瀛昆阆,以遂其好。适遇有沛国刘君者,尉弋阳,常与妾先人为忘形之友。先人慕刘君之高义,遂以妾归刘氏,自为刘氏妇,且十年矣,未尝有纤毫过失。前岁春,刘君调补真源尉,未一岁,以病免,尽室归于渭上郊居。刘君无行,又娶一卢氏者,濮上人,性极悍戾,每以唇齿相及。妾不胜其愤,故遁而至此。且妾本慕神仙,常欲高蹈云霞,安岩壑之隐,甘橡栗之味,亦足以终老。岂徒扰于尘世,适足为累?今者分不归刘氏矣 。”已而颦容怨咽,若不自解。岩性端悫,闻其言,甚信之。因问曰 :“女郎何所归乎?”妇人曰 :“妾一穷人,安所归?虽然, 君之见问,其有意耶? 果如是,又安敢逆君之命。”岩喜,即以后乘驾而偕焉。至京师,居永崇里。其始甚谨,后乃不恭。往往诟怒,若发狂之状,岩恶之而且悔。明日岩出,妇人即阖扉,键其门,以岩衣囊置庭中,毁裂殆尽。至夕岩归,妇人拒而不纳。岩怒,即破户而入,见己之衣资,悉已毁裂。岩因诟而责之,妇人忽发怒,毁岩之衣襟佩带,殆无完缕。又爪其面,啮其肌,一身尽伤,血沾于地。已而嗥叫者移时。岩患之,不可制。于是里中民俱来观,簇其门。时有郝居士者在里中,善视鬼,有符呵禁之术,闻妇人哭音,顾谓里中民曰 :“此妇人非人,乃山兽也,寓形以惑于世耳 。”民且告于岩,岩即请焉。居士乃至岩所居,妇人见居土来,甚惧。居士出墨符一道,向空掷之,妇人大叫一声,忽跃而去,立于瓦屋上,岩窃怪之。居士又出丹符掷之,妇人遂委身于地,化为猿而死。岩既悟其妖巽,心颇怪悸。后一日,遂至渭南,讯其居人。果有刘君,庐已郊外,岩即谒而问焉。刘曰 :“吾常尉于弋阳。弋阳多猿狖,遂求得其一。近兹且十年矣。适遇有故人自濮上来,以一黑犬见惠。其猿为犬所啮,因而遁去 。”竟不穷其事。因录以传之。岩后以明经入仕,终于秦州上邽尉。客有游于太原者,偶于铜锅店精舍,解鞍憩焉。于精舍佛书中,得刘君所传之事,而文甚鄙。后亡其本,客为余道之如是。(出《宣室志》)

  魏元忠

  唐魏元忠本名真宰,素强正,有干识。其未达时,家贫,独有一婢,厨中方爨,出汲水还,乃见老猿为其看火,婢惊白之。元忠徐曰 :“猿愍我无人力,为我执爨,甚善乎?”又常呼苍头,未应,狗代呼之,又曰:“此孝顺狗也,乃能代我劳。”又独坐,有群鼠拱手立其前,又曰 :“鼠饥,就我求食 。”乃令食之。夜中,鸺鶹鸣其屋端,家人将弹之,又止之曰 :“鸺鶹昼不见物, 故夜飞,此天地所育,不可使南走越,北走胡,将何所之?”其后遂绝无怪矣。元忠历太官至侍中、中书令、仆射。则天崩,中宗在谅闇,诏元忠摄冢宰,百官总己以听三日,年八十余方薨。始元忠微时,常谒张景藏,景藏待之甚薄,就质通塞,亦不答也,乃大怒曰 :“仆千里裹粮而来,非徒然也。必谓明公有以见教,而乃金口木舌以相遇,殊不尽勤勤之意耶!然富贵正由苍苍,何预公事?”因拂衣长揖而去,景藏遽牵止之曰 :“君相正在怒中,后当贵极人臣。”卒如其言。(出《广异记》)

  韦虚心子

  户部尚书韦虚心,其子常昼日独坐阁中,忽闻檐际有声,顾视乃牛头人,真地狱图中所见者,据其所下窥之。韦伏不敢动,须臾登阶,直诣床前,面临其上。如此再三,乃下去。韦子不胜其惧。复将出内,即以枕掷之,不中,乃开其门,趋前逐之。韦子叫呼,但绕一空井而走,追之转急,遂投于井中。其物因据井而坐,韦仰观之,乃变为一猿。良久,家人至,猿即不见。视井旁有足迹奔蹂之状,怪之,窥井中,乃见韦在焉。悬缒出之,恍惚不能言,三日方能说, 月余乃卒。(出《广异记》)

  王长史

  东都崇让里有李氏宅,里传云 :“其宅非吉之地,固不可居 。”李生既卒,其家尽徙居陆浑别墅。由是键其门,且数年矣。开元中,有王长史者亡其名,长史常为清显官,以使酒忤权贵,遂摈为长史于吴越间,后退居洛中,因质李氏宅以家焉。长史素劲,闻其宅有不祥之名,且曰 :“我命在天不在宅 。”即入而居,常独处堂之西宇下。后一夕,闻其哀啸之音,极清楚,若风籁焉。长史起而望之,见一人衣黑衣,立于几上。长史严声叱之,其人即便举一足,击长史肩。长史惧而退,其人亦去。长史因病疮且甚,后旬余方少愈。夜中,又闻哀啸之音,家僮寻之,时见黑衣人在庭树上。长史有弟善射,于是命弓射之,一发遂中,其人嗥叫,跳上西庑屋瓦而去。明日寻其迹,皆无所见。岁秋,长史召工人重修马厩,因发重舍,内得一死猿,有矢贯胁。验其矢,果长史弟之矢也,方悟黑衣者乃猿尔。(出《宣室志》)

译文

冯玠唐代有个冯玠,得了狐魅病。他的父亲后来找到一个术士,来治疗冯玠的病。狐狸忽然哭泣着对冯玠说: 本想与你终生在一起,现在被术士逼迫得不能再呆下去了。 哭了整整一天,赠送给冯玠一件衣服说: 好好地保护爱惜它,姑且当作永久的纪念吧。 冯玠刚收衣服时,害怕被家里的人看见,全都卷在书里放着。病好以后,到京城去参加考试,没有时间打开看。考中以后,才回家打开看,都是些纸。贺兰进明唐代的贺兰进明与狐狸结婚,每到节令的时候,狐狸新媳妇常常到京城的住宅去,通报姓名并住在那里,并且带来贺兰进明的礼品和问候。家人中有的看见了她,相貌很美。到五月五日这天,从贺兰进明到家中的仆人,都能得到她送给的礼物。家人认为不吉祥,大多烧了她给的礼物。狐狸悲伤地哭泣说: 这些都是真的礼物,为什么烧了它们? 以后再得到她给的东西,就留下使用了。后来有个人向她要个背面上漆的金花镜,她到别人家里偷了镜子挂在脖子上,顺着墙往回走,被主人家打死了。此后怪事就没有了。崔昌唐代崔昌在东京庄读书,有个小孩容貌长得很出奇,走来停在院子里。时间长了,慢慢地走上台阶,坐在崔昌的床头上,崔昌也不理,又用手去卷握崔昌的书。崔昌慢慢地问: 你是什么人,到这里想干什么? 小孩说: 我本来喜欢读书,很羡慕你的学问。 崔昌也不拒绝他。崔昌常常问他一些文章的意义,答得很有道理。过了几个月,天黑的时候,忽然小孩扶着一个老人乘着酒醉到崔昌家来。小孩临时出去一会,老人已经醉了,吐出一些人的指甲和头发,崔昌很厌恶他。崔昌平时就有一把锋利的剑,顺手把老人的头砍下来,变成了一只老狐狸。不久,小孩回来了,非常生气地说: 你为什么这么不象样子,竟杀死了我的尊长,我难道就不能杀死你吗?只是因为你从前对我的恩情,我不能这么做。 大骂着走出门去。从此再也没有来。长孙甲唐代坊州的中部县县令长孙甲,他的全家都很信奉佛教。有一天,在进行斋戒当中,全家人看见了文殊菩萨,坐着五彩云从太阳光中下来,不一会,降到斋室的房檐上,停住不动。全家人恭敬诚恳,礼数备至,过了许久,他就下来了。家人前后供养了十几天,只有他的儿子心里怀疑,他儿子进京请道士来安排法术,于是杀死了狐狸。县令家送给道士一匹马,五十千钱。又过了几十天,又有个菩萨坐着彩云来到县令家,家人象以前一样恭敬对待。他儿子又去请那道士。道士象以前一样地安排法术符咒,过了十多天,菩萨问那道士: 你的法术怎么样了? 回答说: 已经用完了。 菩萨说: 应当打你一顿。 接着又问道士: 你读道经,知不知道有个狐刚子? 回答说: 知道。 菩萨说: 狐刚子就是我,我成仙以来,已经三万年了。你是道士,应当到清净的地方去修炼,为什么要杀生呢?况且,我的子孙,被你杀了,难道还应该让你活着吗? 接着用拐杖打了道士一百下,然后,对长孙甲说: 我的子孙不象样子,以至给你添了麻烦,我惭愧得没有什么说的,应当让你永远没有灾难和横祸,用这个来报答你吧。 回头对道士说: 要立即把马和钱还给人家。 说完就飞走了。王老唐代睢阳郡宋王坟地旁边有只老狐狸,每当到了衙日,城里的狗,全都去朝拜老狐狸,狐狸坐在坟头上,狗列队在下面。东都的王老有一对狗能够撕咬狐狸,前前后后杀死很多狐狸。姓宋的人互相结伴花钱雇狗捉狐狸。王老牵着狗前去,狗却一直走到那许多狗的后面,趴着一动不动,使姓宋的人很失望。现在世上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人们互相说笑说: 牵来睢阳野狐狗。 刘众爱唐代的刘全白曾说,他奶妈的儿子众爱,少年时,总是喜好在半夜时把网安放在道的中间,来捕捉野猪和狐狸等。刘全白的庄子在岐山脚下。后来有一晚上,众爱在庄子西面几里的地方下了网,自己趴在网里,等着野兽的到来。在暗中听动物行走的声音,就看见一只动物,趴在地上看网。接着站起来,变成一个穿浅红裙子的妇女。走路避开了网,走到众爱前面车子的旁边,忽然捉住一只老鼠吃起来。众爱连声地呵斥她,妇女匆忙中跑进网里,于是用棒子打死了她。可是人的形象没有变化。众爱反而怀疑害怕,怕的是或许是人,接着连人带网沉没到沤麻的水池里。晚上还家和父母商量,等到天亮,全家人准备悄悄地逃走。众爱私下说: 难道有吃生老鼠的女人吗?这一定是狐狸。 又到沤麻池去察看,只见妇女已经活过来,又用大斧子从腰后砍她,就变成了老狐狸。众爱很高兴,提着狐狸回到村子里。有个老和尚看狐狸还没死,劝他饲养这只狐狸,说: 狐狸嘴里有颗媚珠,如果能得到珠子,就能被天下的人所爱慕。 就用绳子捆住狐狸的四只脚,又用大笼子罩在上面。养了几天,狐狸能吃东西了。和尚用一个窄口的瓶子,埋在地里,让瓶口和地面平齐,用两块猪肉,烤熟了放在瓶里。狐狸爱吃烤肉却吃不到,只能是用嘴对着瓶子。等烤肉凉了,再放进两块烤肉。狐狸长久地流口水,烤肉已装了满瓶,狐狸就吐出媚珠死去。珠的样子象棋子大小,又圆又洁净。众爱的母亲佩带着媚珠,她的丈夫特别敬爱她。王黯王黯,与崔氏结婚。唐代天宝年间,妻子的父亲崔士同任淝州刺史,王黯跟随他来到江夏时,被狐狸迷住了,不想渡长江,发狂似的大叫,总想跳到江水里去。妻子和亲属们都很不安而且担心,把王黯捆在床架上。船行到江心,王黯忽然高兴得笑起来,到了岸上高兴地说: 本来说是诸位女郎不随我过江,现在已在淝州城上,又担心什么呢? 崔士同到了任上,便去请术士,他身边的人说州中有个能射死狐狸的人,崔士同就请那人来,那人来了就让人把屋里全铺上席子,把王黯安置在屋的西北角,让几十个仆人打更守卫。自己在屋外,另外放了一张床,拿着弓箭等候狐狸。到第三天的晚上,他忽然说: 各位都睡得很香吗?刚才已经射中了狐狸,明天可取。 大家认为这人太狂妄而不相信他。等到天一亮,就看见窗上有血,大家顺着血迹找去,血迹进入一个大坑中,从坑里的草下面找到一只雌狐狸,身上带着箭快要死了。王黯的妻子把狐狸烧成灰,并把灰全给王黯吃了,从此王黯的病就好了。后来做原武县的县丞,在厅里办公事,忽然看见老狐狸的女仆又来拜见王黯,说: 我是大户家的奶妈,以前,娘子冤屈地被崔家杀害了,父母回忆思念她,总挂在嘴上。现在想把小女儿再送给王郎续亲,所以让我来说明心意,同时定个吉日好成亲。 王黯很害怕,答应给她优厚的利益,求她想办法帮助处理。立刻拿出十几匹罗锦,在大路上烧了。老奶妈就对那个妇人说: 天下的漂亮男人数不过来,为什么非要姓王的老头做女婿。 说完就不见了。袁嘉祚唐代宁王的太傅叫袁嘉祚,五十岁了,应制科考试后授给垣县县丞的职务。这个官所住的官邸历来不吉祥,住过的人都死了。袁嘉祚到了任一看,县丞的住处几任以来都没人居住。房子残破不堪,里外长满荆棘杂草。袁嘉祚铲去那些荆棘,修理好院墙,坐在办公事的厅里,城里年老的官吏都很害怕,劝他出去住,他不答应。不久狐狸在夜里作怪,袁嘉祚也不动声色,只是暗中观察狐狸所进的洞穴,第二天挖掘它,抓住了狐狸,狐狸已经老了,还有它的几十个子孙,袁嘉祚把它们全部煮死了。剩下了那只老狐狸,老狐狸开口说: 我的神力能通天,预知吉凶,希望放了我,我能给人带来好处。现在这个住宅已经平安了,放了我有什么害处呢? 袁嘉祚上前与狐狸说话,狐狸详细地告诉了他将来做官的地位等级。又说: 愿意做你的耳目,经常地呆在你的身边。 袁嘉祚就放了狐狸。后来袁嘉祚象狐狸说的那样,官任到期果然升了官,几年后升到御史。狐狸就离开了他。李林甫唐代的李林甫正担任丞相的职务,曾有一次退朝后坐在堂屋前的平台上。看见一只黑色狐狸,它的体形很大,象牛马一样,毛色暗黑有光泽,从屋中出来,跑到庭院里,向左右张望。李林甫命人带着弓和箭,准备射那狐狸。没等射箭,已经不见了。从那以后共有好几天,每当白天坐着的时候,就有一只黑色狐狸出现。那一年李林甫被抄了家产。孙甑生唐代道士孙甑生原来以养鹰为职业,后来因为出野外放鹰,进入一个洞窟,只见几十只狐狸在读书。有一只老狐狸坐在中间,轮流地逐个传授。甑生一直走进去,抢了他们的书回去了。第二天,有十多人带着金银绸缎上门要求把书赎回去,甑生不给书。那人说: 你得到这本书,也不能理解并使用它,如果抄写一本后还给我们,我就把口诀传授给你。 甑生竟然学到了那法术,成了世间的一个术士。狐狸当初与甑生约好,不能给别人看,如果违犯了约定,一定会不得好死。天宝后期,唐玄宗坚持要那本书,甑生不给,竟因此而被杀死。王璿唐代宋州刺史叫王璿,少年时仪表外貌很美,被一只雌狐狸迷住了。家人中有看见那狐狸的,容貌端庄秀美,即使是仆人和小孩遇到她,她也会严肃地表示尊敬。她自称是新娘子,言谈举止都合乎规矩,因此家人都喜欢见到她。每当到了端午节以及其他佳节,都有礼品赠送给家人,并说: 新娘子给某个郎君某个娘子奉上礼品。 大家都觉得她说的话很好笑,可是得到的东西却很多。后来王璿的职务高升了,狐狸就不来了。可能是一个人地位高了,就不能迷惑他了。李黁东平县县尉李黁刚得到官职,就从东京出发去上任,夜里来到故城住宿。客店里有个熟人靠卖烧饼维持生活,他的妻子郑氏长得很美,李黁看见便喜欢上她,就住到他家里,一连住了好几天,并用十五千钱买下卖胡饼的妻子。到了东平县后,对她宠爱备至。她性情温和可爱,长得美并且又聪明又风流,女工的事,她没有不懂的,对音乐特别懂得它的妙处。在东平县住了三年,生了一个儿子。那以后李黁因担任赋税运输工作要进京去,就和郑氏一起回去。到了故城,遍请故乡的亲朋好友赴宴,呆了十多天,李黁多次催促启程,郑氏固执地称病不起身,李黁也因爱她而听她的话。又过了十多天,不得已,有事要办必须启程,走到外城的大门时,郑氏忽然说肚子疼,下了马就跑,速度快得象风一样。李黁和几个仆人极力骑马追赶,也没追上。就跟着进到故城,转个弯进入易水村,郑氏跑得稍慢,李黁还不舍弃,又追下去,快追上时,郑氏进入一个小洞里,大声呼唤她,静静地也不回答。李黁恋恋不舍,凄惨悲伤,一边说一边流泪。这时天黑了,村里人用草塞住洞,他们回客店住宿。等到天亮,又去洞口呼唤她,什么也没听见。于是用火熏,熏了很久,村里人又帮他挖洞,挖了几丈深,只见一只雌狐狸死在洞里,衣服脱了下来象蝉蜕一样。脚上还穿着锦丝袜子。李黁长时间地叹气,才埋了狐狸。回到店里,找来猎犬咬她生的孩子,孩子并不害怕。就带着孩子进京去,寄养在亲属家。赋税交待完毕,又回东京,与萧氏结婚。萧氏常常称呼李黁是野狐狸的女婿,李黁也没说什么。一天晚上,李黁和萧氏拉着手一起回到屋说笑玩闹,又说起野狐婿,忽然听见堂屋前有人声。李黁问是谁夜里跑来了,回答说: 你难道不认识郑四娘了吗? 李黁平时就怀念她,听了她的话,一下子高兴地跳起来问: 你是鬼呢还是人呢? 回答说是鬼,想接近却做不到。郑四娘接着对李黁说: 人道和神道不一样,你的妻子为什么多次地骂我呢?况且我生的儿子,寄养在远方的亲属家,那些人都说是狐狸生的,不给他穿的和吃的,难道不想念他吗?应该早点接回来抚养,我在九泉下也没有遗憾了。如果萧氏说起话来就侮辱我,又不收养我的儿子,必将给你带来灾祸。 说完就不见了。萧氏于是不敢再说野狐婿的事。唐代天宝年间的后期,孩子有十多岁,一点没毛病。李揆唐代的丞相李揆,在乾元初年,做中书舍人。曾有一天退朝回家,看见一只白狐狸坐在庭院中间的捶衣石上,就命令僮仆赶走它,忽然不见了。这时李揆家正有一个客人,与客人说了这件事。客人说: 这是吉祥的兆头,我向您祝贺。 到了第二天,果然提拔为礼部侍郎。宋溥宋溥,在唐代大历年间,官职是长城尉。自己说幼年时候,与他的同伴晚上去捉野狐狸,好几天晚上也没捉到。后来的一个月明之夜,又去捉狐狸。看见一鬼戴着斗笠骑着狐狸,唱着独盘子曲调,走到放套子的地方。狐狸想进套子,鬼就用手搭在狐狸的脸颊上,不让进,因此又回头走,象这样走了好几次。那以后的一个晚上,宋溥又下套子等狐狸来。鬼又骑着狐狸,两个小鬼在前面领路,在套子的周围来来往往。宋溥等人没捉到狐狸就再不捉了。有个叫谈众的人也说,幼年时下套子,忽然看见一个老头拄着拐杖走到自己藏身的树下,仰起头问树上藏的是什么人,谈众那时还小,很害怕,他的哥哥接着生气地骂道: 老野狐狸,怎么敢如此戏耍! 下树去追赶老头,老头就变成狐狸跑了。僧晏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