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三十九·畜兽六

太平广记 · 李昉、扈蒙、徐铉等

原文

  羊 月氐稍割 西域大羊 宾青羊 齐讼者 梁文 顾霈 潘果 李审言 杨氏

  陈正观 安甲

  豕 燕相 杜愿 都末 刘胡 耿伏生 李校尉 汤应 安阳书生 吴郡士人

  晋州屠儿 元佶 崔日用 李汾 徐州军人

  月氐稍割

  月氐有羊大尾,稍割以供宾,亦稍自补复。有大秦国,北有羊子,生于土中。秦人候其欲萌,为垣以绕之。其脐连地,不可以刀截,击鼓惊之而绝。因跳鸣食草,以一二百口为群。(出《异物志》)

  西域大羊

  僧玄奘至西域, 大雪山高岭上有一村,养羊大如驴。(出《酉阳杂俎》)

  宾青羊

  □宾国出野青羊,尾如翠色,土人食之。(出《酉阳杂俎》)

  齐讼者齐庄公时,有里徵者,讼三年而狱不决。公乃使二人具一羊,证于社。二子将羊而刺之,洒其血,羊起触二子,殪于盟所。(出《独异志》)

  梁文

  汉齐人梁文好道,其家有神祠,建室三四间,座上施皂帐,常在其中。积十数年,后因祀事,帐中忽有人语,自呼高山君。大能饮食,治病有验,文奉事甚肃。积数年,得进其帐中。神醉,文乃乞得奉见颜色。谓文曰 :“授手来 。”文纳手,得持其颐,髯须甚长。文渐绕手,卒然引之,而闻作杀羊声。座中惊起,助文引之,乃袁公路家羊也。失之七八年,不知所在,杀之乃绝。(出《搜神记》)

  顾霈

  顾霈者,吴之豪士也,曾送客于升平亭。时有沙门流俗者在座中,主人欲杀一羊,羊绝绳,因走来投此道人,穿头向袈裟下。主人命将去杀之,即行炙。先割以啖道人,道人食下,觉炙走行皮中,痛毒不可忍。呼医来针之,以数针贯焉,炙犹动摇。乃破肉视之,故是一脔肉耳。道人于此得疾,作羊鸣,吐沫,还寺少时而卒。(出《搜神记》)

  潘果

  唐京师人姓潘名果,年未弱冠,以武德时,任都水小吏。归家,与少年数人出田游戏。过于冢间,见一羊为牧人所遗,独立食草。果因与少年捉之,将以归家。其羊中路鸣唤,果惧主闻,乃拔却羊舌,于夜杀食之。后经一年,果舌渐缩尽。陈牒解吏,富平县令郑余庆疑其虚诈,令开口验之,乃见全无舌,根本才如豆许不尽。官人问之因由。果取纸,书以答之。元状官之时弹指,教令为羊追福,写《法华经》。 果发心信教,斋戒不绝,为羊修福。后经一年,舌渐得生,平复如故。又请官陈牒,县官用为里正。余庆至贞观十八年,为监察御吏,自向说尔。(出《法苑珠林》)

  李审言

  万寿年中,长安百姓李审言忽得病如狂,须与羊同食。家人无以止,求医不效。后忽西走,近将百里,路傍遇群羊,遽走入其内。逐之者方至,审言已作为一大羊,于众中不能辨认。及家人齐至,泣而择之。其一大羊,乃自语曰 :“将我归,慎勿杀我。我为羊快乐,人何以比?”遂将归饲养,以终天年。(出《潇湘录》)

  杨氏

  长安杨氏宅恒有青衣妇人,不知其所由来。每上堂,直诣诸女曰 :“天使吾与若女友 。”悉惊畏而避之,不可,则言词不逊。所为甚鄙,或裸体而行,左右掩目。因出外间,与男子调戏,猛而交秽。擒捕终不可得。一日,悉取诸女囊中襟衣,暴置庭前,女不胜其忿,极口骂之。遂大肆丑言,发其内事,纤毫必尽。如此十余日。呼神巫,以符禁逐之,巫去辄来,悉莫能止。乃徙家避之。会杨氏所亲,自远而至,具为说之。此人素有胆,使独止其宅,夜张灯自卧,妇人果来。伪自留之寝宿,潜起匿其所曳履。求之不得,狼狈而去。取履视之,则羊蹄也。以计寻之,至宅东寺中,见长生青羊,而双蹄无甲,行甚艰蹶。赎而杀之,其怪遂绝。(出《广异记》)

  陈正观

  颍川陈正观斫割羊头极妙。天宝中,有人诣正观,正观为致饮馔。方割羊头,初下刀子,刺其熟脑,正观暂乃洗手,头作羊鸣数声。正观便尔心悸,数日而死。(出《广异记》)

  安甲

  州有民姓安者,世为屠业。 家有牝羊并羔。 一日,欲刲其母,缚上架之次,其羔忽向安生面前,双跪前膝,两目涕零,安生亦惊异之。良久,遂致刀于地去。唤一童稚共事刲宰,而回遽失刀,乃为羔子衔之,致墙根下,而卧其上。安生俱疑为邻人所窃,又惧诣市过时,且无他刀,极挥霍。忽转身跃起羔儿,见刀在羔之腹下。安生遂顿悟,解下母羊并羔,并送寺内乞长生。 自身寻舍妻孥, 投寺内竺大师为僧, 名守思。(出《玉堂闲话》)

  豕

  燕相

  朔人有献大豕于燕相,令膳夫烹之。豕既死,见梦于燕相曰 :“造化劳我以豕形,食我以人秽。伏君之灵得化,今始得为鲁之津伯也 。”(出《符子》)

  杜愿

  晋杜愿字永平,梓潼涪人也,家甚富。有一男名天保,愿爱念,年十岁,泰元三年,暴病死。后数月,猪生五子,一子最肥。后官长新到,愿将以作礼,就捉杀之。有比丘忽至愿前,谓曰 :“此豚是君儿也,如何百余日中而相忘乎?”言竟,忽然不见。愿寻视,见在云中,腾空而去。云气充布,弥日乃歇。(出《法苑珠林》)

  都末

  莎车王杀于阗王,于阗大人都末出见野豕,欲搏之,乃人语曰 :“无杀我,为汝杀莎车 。”都末异之,即与兄弟共杀莎车王。(出《张王番汉记》)

  刘胡

  后魏植货里,有太常民刘胡兄弟四人以屠为业,永安年中,胡杀猪,猪忽唱乞命,声及四邻。邻人谓胡兄弟相斗,来观之,乃猪也。胡即舍宅为归觉寺,合家入道焉。(出《伽蓝记》)

  耿伏生

  隋冀州临黄县东有耿伏生者,其家薄有资产。隋大业十一年,伏生母张氏避父将绢两疋与女。数岁后,母亡,变作母猪,生在其家,复产二豚。伏生并已食尽,遂更不产。伏生即召屠儿出卖,未取之间,有一客僧从生乞食,即于生家少憩。僧将一童子入猪圈中游戏。猪与之言 :“我是伏生母,为往日避生父眼,取绢两疋与女,我坐此罪,变作母猪。生得两儿,被生食尽。还债既毕,更无所负。欲召屠儿卖我,请为报之 。”童子具陈向师,师时怒曰 :“汝甚颠狂,猪那解作此语 。”遂即寝眠。又经一日,猪见童子。又云 :“屠儿即来,何因不报?”童子重白师,师又不许。少顷,屠儿即来取猪。猪逾圈走出,而向僧前床下。屠儿逐至僧房。僧曰 :“猪投我来,今为赎取。“遂出钱三百文赎猪。后乃窃语伏生曰 :“家中曾失绢否?”生报僧云 :“父存之日, 曾失绢两疋 。” 又问娣姒几人?生云 :“唯有一弟, 嫁与县北公乘家。”僧即具陈童子所说。伏生闻之,悲泣不能自己。更别加心供养猪母。凡经数日,猪忽自死。托梦其女云 :“还债既毕,得生善处 。”兼劝其女,更修功德。(出《法苑珠林》)

  李校尉

  唐龙朔元年,怀州有人至潞州市猪至怀州卖。有一特猪,潞州三百钱买。将至怀州,卖与屠家,得六百钱。至冬十一月,潞州有人姓李,任校尉,至怀州上番,因向市欲买肉食。见此特猪,已缚四足在店前,将欲杀之。见此校尉,语云 :“汝是我女儿,我是汝外婆。本为汝家贫,汝母数索,不可供足,我大儿不许。我怜汝母子,私避儿与五斗米。我今作猪,偿其盗债,汝何不救我?”校尉问此屠儿赎猪。屠儿初不之信。余人不解此猪语,唯校尉得解。屠儿语云 :“审若是汝外婆,我解放之。汝对我更请共话 。”屠儿为解放已,校尉更请猪语云 :“某今上番一月,未得将婆还舍,未知何处安置婆?”猪即语校尉云 :“我今已隔,并受此恶形。纵汝下番,亦不须将我还。汝母见在,汝复为校尉,家乡眷属见我此形,决定不喜,恐损辱汝家门。某寺有长生猪羊,汝安置我此寺 。”校尉复语猪言 :“婆若有验,自预向寺 。”猪闻此语,遂即自向寺。寺僧初不肯受。校尉具为寺僧说此灵验。合寺僧闻,并怀怜愍,为造舍居处安置,校尉复留小毡令卧。寺僧道俗竞施饮食。后寺僧并解猪语。下番,辞向本州,报母此事。母后自来看猪,母子相见,一时泣泪。猪至麟德元年, 犹闻平安。(出《法苑珠林》)

  汤应

  吴时,庐陵县亭重屋中,每有鬼物,宿者辄死。自后使人,莫敢入亭止宿。丹阳人汤应者,大有胆武,使至庐陵,遂入亭宿焉。吏启不可,应不听。悉屏从者还外,唯持一大刀独处亭中。至三更竟,忽闻有扣阁者。应遥问是谁,答云 :“部郡相问 。”应使进,致词而去。顷复有扣阁者云 :“府相闻 。”应复使君进焉,了无疑也。旋又有扣阁者云:“部郡府君相诣。”应方疑是鬼物,因持刀迎之。见二人皆盛服,齐进坐之。称府君者,便与应谈,而部郡者忽起。应乃回顾,因以刀砍之。府君者即下座走焉。追至亭后墙下,及之,砍几刀焉,应乃还卧。达曙,方将人寻之,见有血迹,皆得之。称府君者,是一老狶,部郡者是一老狸,自此其妖遂绝。(出《搜神记》)

  安阳书生

  安阳城南有一亭不可宿,宿辄杀人,书生乃过宿之。亭民曰 :“此不可宿,前后宿此,未有活者 。”书生曰 :“无苦也,吾自住此 。”遂住廨舍。乃端坐诵书,良久乃休。夜半后,有一人著皂衣,来往户外,呼亭主。亭主应曰:“诺 。”“亭中有人耶?”答曰 :“向有书生在此读书,适休,未似寝 。”乃喑嗟而去。既而又有冠赤帻者,来呼亭主,问答如前,既去寂然。书生知无来者,即起诣问处,效呼亭主,亭主亦应诺,复云 :“亭中有人耶?”亭主答如前。乃问 :“向者黑衣来谁?”曰:“北舍母猪也。”又曰:“冠赤帻来者谁?”曰 :“西邻老雄鸡也 。”“汝复谁也?”“我是老蝎也。” 于是书生密便诵书至明,不敢寐。天晓, 亭民来视,惊曰 :“君何独得活?”书生曰 :“促索剑来,吾与乡取魅。 “乃握剑至昨夜应处,果得老蝎,大如鼙,毒长数尺, 西家得老雄鸡,北舍得老母猪。凡杀三物,亭中遂安静也。(出《搜神记》)

  吴郡士人

  晋有一士人姓王,家在吴郡,还至曲阿,日暮,引船上,当大埭。见塘上有一女子,年十七八,便呼之留宿。至晓,解金铃系其臂,使人送至家,都无女人,因过猪栏中,见母猪臂有金铃也。(出《搜神记》)

  晋州屠儿

  唐显庆三年,徐玉为晋州刺史,有屠儿在市东巷,杀一猪命断,汤燖皮毛并落,死经半日。会杀余猪,未及开解。至晓,以刀破腹,长划腹下一刀。刀犹未入腹,其猪忽起走出门,直入市西,至一贾者店内床下而卧,市人竞往看之。屠儿执刀走逐。看者问其所由,屠儿答云 :“我一生已来杀猪,未常闻见此事 。”犹欲将去,看者数百人,皆嗔责屠儿,竞出钱赎猪。诸人共为造舍安置,猪身毛皮始得生。咽下及腹下疮处差已,作大肉块,粗如臂许。出入来去,不污其室,性洁不同余猪,至四十五年方卒。(出《法苑珠林》)

  元佶

  唐长安中,豫州人元佶居汝阳县,养一牝猪,经十余年,一朝失之,乃向汝阳,变为妇人,年二十二三许,甚有资质,造一大家门云 :“新妇不知所适,闻此须人养蚕,故来求作。“主人悦之,遂延与女同居。其妇人甚能梳妆结束,得钱辄沽酒,并买脂粉而已。后与少年饮过,因入林醉卧,复是牝猪形耳,两颊犹有脂泽在焉。(出《广古今五行记》)

  崔日用

  开元中,崔日用为汝州刺史,宅旧凶,世无居者。日用既至,修理洒扫,处之不疑。其夕,日用堂中明烛独坐,半夜后,有乌衣数十人自门入至,坐阶下, 或有跛者眇者, 日用问:“君辈悉为何鬼,来此恐人?”其跛者自陈云 :“某等罪业,悉为猪身,为所放散在诸寺,号长生猪。然素不乐此生,受诸秽恶,求死不得。恒欲于人申说,人见悉皆恐惧,今属相公为郡,相投转此身耳 。”日用谓之曰 :“审若是,殊不为难 。”俱拜谢而去。翌日,寮佐来见日用,莫不惊其无恙也。衙毕,使奴取诸寺长生猪,既至,或跛或眇,不殊前见也,叹异久之,令司法为作名,乃杀而卖其肉,为造经像,收骨葬之。他日又来谢恩,皆作少年状,云 :“不遇相公,犹十年处于秽恶。无以上报,今有宝剑一双,各值千金,可以除辟不祥,消弥凶厉也 。”置剑床前,再拜而去。日用问 :“我当何官?”答云 :“两日内为太原尹 。”更问:“得宰相否?”默而不对。(出《广异记》)

  李汾

  李汾秀才者,越州上虞人也。性好幽寂,常居四明山。山下有张老庄,其家富,多养豕。天宝末,中秋之夕,汾步月于庭,抚琴自适,忽闻户外有叹美之声,问之曰 :“谁人夜久至此山院?请闻命矣 。”俄有女子笑曰 :“冀观长卿之妙耳!” 汾启户视之,乃人间之极色也。唯觉其口有黑色。 汾问曰 :“子得非神仙乎? ”女曰:“非也,妾乃山下张家女也,夕来以父母暂过东村,窃至于此。私面君子,幸无责也 。”汾忻然曰 :“娘子既能降顾,聊可从容 。”女乃升阶展叙,言笑谈谑,汾莫能及。夜阑就寝,备尽绻缱,俄尔晨鸡报曙,女起告辞。汾意惜别,乃潜取女青毡履一只,藏衣笥中。时汾欹枕假寐,女乃抚汾悲泣,求索其履,曰:“愿无留此,今夕再至。脱君留之,妾身必死谢于君子。”汾不允,女号泣而去。汾觉,视床前鲜血点点出户。汾异之,乃开笥,视青毡履,则一猪蹄壳耳。汾惶骇,寻血至山前张氏溷中,见一牝豕,后足刓一壳。豕视汾,瞋目咆哮,如有怒色。汾以事白张叟,叟即杀之。汾乃弃山院,别游他邑。(出《集异记》)

  徐州军人

  后唐长兴中,徐州军营将烹一牝豕。翌日,将宰之。是夕,豕见梦于主曰 :“尔勿杀我,我之胎非豕也。尔能志之,俾尔丰渥 。”比明,忘而宰之,腹内果怀一小白象,裁可五寸,形质已具,双牙灿然。主方悟,无及矣,营中汹汹咸知之。闻于都校,以纸缄之,闻于节度使李敬周。时人咸不测之,亦竟无他。(出《玉堂闲话》)

译文

龙张温郭彦郎王宗郎犀浦龙井鱼安天龙曹宽梦青衣蛟汉武白蛟浔阳桥王述王植陆社儿长沙女苏颋斗蛟洪氏女洪贞老蛟武休潭伐蛟龙张温王蜀的时候,梓州有一个叫张温的人喜欢捕鱼,曾经做客馆的镇将。夏天里,他陪着客人看鱼,偶然走近龙潭之下。这时天热得厉害,心里头很不爽快,他就进到龙潭,撒网捕到一条一尺来长的鱼。这条鱼的鬐和鳞都是金色的,不停地蹦跳。在岸上俯着的人都很惊异。不一会儿,天阴暗起来,风雨骤然而起。张温害怕,跑出去好几里地,风雨依然猛烈。有人说,他捉到的那条金鱼,就是一条龙。这才知道,龙因为穿了鱼的衣服,自己给自己惹了麻烦,如果没有风雨的变化,它也很难逃过被煮吃的下场。到龙潭打鱼,也是应该千万谨慎才好。郭彦郎世人传说有了过错的龙不敢行雨,大多都到处逃窜藏匿,被雷神追捕。有的藏在古木和楹柱之内。如果是在旷野间,没有地方躲藏,就可能藏进牛角或者牧童的身上。常常有被这种龙连累而被雷击死的人或牲畜。蜀州官府里有一个叫郭颜郎的军将,行船在侠江上,来到了罗云溉,刚吃完饭躺在那里,心神恍恍惚惚,就象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黄衣人对他说: 不要把牙合上! 于是黄衣人就在他的口中找到了一样东西离去了。醒来之后,只觉得咽喉有些疼痛。在他做梦的时候,撑船的篙工们但见船上云雨昏暗,风狂雨怒,雷电震声极大。这就是犯了过错的龙躲到他嘴里去了。南山的宣琴师,犯有过错的龙逃进他的中指节,更不是瞎说。所以孔圣人的话, 雷电迅猛,风雨猛烈,就一定有什么变故 ,能不谨慎对待吗?王宗郎大的几丈长,小的一丈多长,什么颜色的都有,样子有如牛马驴羊,大的小的各占一半,挤挤撞撞地拥入汉江。还在经过有寺庙的地方,往往复复,徘徊数里,或隐或现。三天之后才停止。犀浦龙癸酉年,犀浦境内的田地里有一种青黑色的小龙。把它切成两片,十来天才腐败发臭,不久也就失去了。摩呵池大厅的西面,也有一口龙井,特别灵验,谁也不能冒犯。井鱼成都书台坊武侯宅的南面有一座乘烟观。观内的古井里有一条鱼。这条鱼六七寸长,常常游到井上来。它每次游上来,水一定会翻腾汹涌。相传这井里有龙。安天龙后唐同光年间,沧州百姓中有这么娘儿俩为了躲避徭役,要迁到附近一个叫封店的地方去。路上遇到一条白蛇,那儿子就用绳子系住蛇的脖子,捆绑着它前进。没有过多长时间,摆来摆去,就把蛇头勒掉了。顷刻之间,一片白云升起,雷电突然炸响,把那儿子撕扯到天空中去,被雷火烧杀之后才又落到地上,而且他的后背上有字,没有人能认识。忽然有一个人说: 为什么不用青色东西蒙上?蒙上就可以认识那些字了。 于是就用一件青色裙子盖上了。有一个识字的人读后说: 这个人杀害了安天龙,被天神处死了。 葆光子说: 龙是神物,况且它还有 安天 的尊号,一定能变化不定,哪能被一个臭小子随便用绳子勒死的道理?马上就遭到天人的惩罚,这又算什么呢? 曹宽石晋的时候,常山帅安重荣将谋反作乱。他的管界与邢台相接处,死了一条龙,乡里有一个叫曹宽的豪士看见了。曹宽割取了龙的双角。龙角前面有一种象帘子的东西,花纹如同锦绣,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曹宽一年后被贼寇杀死。壬寅年,朝廷的军队讨伐镇州,杀死了安重荣。葆光子读《北史》,发现陆法和在梁时,率领军队把侯景部将任约抵御在江上,说, 对方的龙正睡觉,不动,我军的龙非常活跃 ,于是就大举进攻,杀得敌军大败,并且生擒了任约。这就说明,军阵之上,一定是龙与龙先斗。常山的龙死了,莫不是王师大捷,安重荣掉脑袋的先兆?黄巢在陈州战败,李克用摆脱梁王之难,都是在雨大雷厉的情况下发生的。梦青衣孟蜀主母后的宫中,有一个 卫圣神龙堂 。这个卫圣神龙堂也同样修饰得庄严整洁。大概这就是世俗间的 家神 。有一天她想另外扩建殿宇,于是就在白天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位婢女对她说: 现在神龙想要到宫外去住,可以安排到寺观之中。 她想照梦中婢女说的去做,但儿子不让。后来她又梦见婢女重新向她请求,就选了昭觉寺的厢房之间,在那里特盖了一座庙。建成之后,她就宣来教坊里的乐工。从宫中把 卫圣神龙 引出的时候,奏《送神曲》;送到新庙时,奏《迎神曲》。那天黑云四布,大风四起,等到神龙归位,大雨就瓢泼般浇下来。有的人说: 卫圣神龙出离宫殿,这是不祥之兆。 过了年,国家亡灭,神龙也遁去,土地归庙中所有了。蛟汉武白蛟汉武帝经常在九月的时候,坐上一只小船在琳池上漂荡,不分昼夜。他在季台之下,用香金做成钓鱼的钩,拴上吊丝,用船上带来的鲤鱼为饵,没过十天,钓上来一条三四丈长的白蛟。白蛟象龙,但是没有鳞甲。汉武帝说: 这不是龙。 于是就交给太官加工成食品。白蛟的肉是紫青色的,又香又脆,鲜美无比。汉武帝让赐给臣下们分享,臣下都认为这是神灵感知所得到的。以后再也没得到过。浔阳桥浔阳城的东门通向一座大桥,大桥下常常有蛟为害百姓。董奉书写一道符沉到水里不几天,就有一条死蛟浮在水面上。王述吴大帝赤乌三年七月,有一个叫王述的人在天台山采药。当时天气很热,他在一座石桥下休息。他到溪边饮水,忽然发现溪水中有一位一尺多高的小婢女,手里拿着一件青衣,乘坐着一条赤色鲤鱼,直接飞进云中,渐渐看不见了。王述急忙登上高处向四处观望了好久。他望见海上风云骤起,顷刻间雷电轰鸣,马上就要来雨。王述心中害怕,趴在一棵空树里,看见那小青衣手里扯着一件颜色如漆,样子象布的东西,不知到哪儿去了。等到天晴,他又看到骑着赤鲤的小孩回到溪中,原来是一条黑蛟。王植王植,新赣人。他坐着船过襄江,当时已近傍晚,他眺望着晚日对朋友朱寿说: 这就是以前楚昭王获得萍实的地方。是孔子说童谣应验的地方。 朱寿说, 别人认为童谣是偶然的,而孔子本人肯定是先知的。 说完,二人发现有两个人从岸上下来。这两个人都穿青色衣服,手持芦杖。他们问王植: 你从哪来? 王植说: 我们是从新赣来的。 那两个人说: 看样子你们俩都是书生,念什么书呢? 王植和朱寿说: 我们读的是《诗》和《礼》。 那两个人笑着说: 孔子说,他不说神怪;又说,敬鬼神而远之,为什么呢? 朱寿说: 孔子是圣人。他不说神怪,是恐怕神怪扰惑了典教;他又说敬鬼神而远之,是为了警戒伦理纲常。他的本意在于教导人们奉行宗亲之孝。 那两个人说: 好! 又说: 你信吗? 回答说: 是的。 那两个人说: 我们其实不是鬼神,也不是人类。今天偶然和你们交谈,是上天让我们这样做的。 他们又对王植说: 明天有两个人来,一个叫李环,一个叫戴政,都是做买卖的,以获利剥削万民,贪得无厌,上天讨厌他们,想要在三天之内惩办他们的罪行。你们不要在这停船了。千万记住! 说完两个人没入江中。朱寿、王植深感惊异,不知道这是什么鬼怪。到了天亮,王植对朱寿说: 有这种不吉祥的事,咱们还是早点把船弄得远远的吧。 就把船撑到上游五百多步的地方。拴住船以后,就有十几条大船从上流到来,果然停在王植和朱寿原先停船的地方。王植说: 现在就可以去详细问问,一定要知道他们的姓名。 于是朱寿就过去打听。果然是两个商人,他们的姓名果然象那两个人说的一样。朱寿心里吃惊地说: 这事肯定了! 于是他对王植说: 那阴间也厌恶不行善的人,今天我才相信了! 王植说: 所谓 幽明 ,就是因为幽中有神而神自明,为什么不信呢? 当时是晋恭帝元熙元年七月。八日到十日,果然有一场大风暴雨,两个商人同时溺水而死。王植刚听到那两个人说的时候,私下告诉了一些人。等到出事的时候,来看的一共有好几百人。其中有一个叫耿谭的,已经七十岁,平素熟知本地的事情。他对王植说: 这里边有两条很象青蛇的蛟,都一丈多长,常常出现在水波之中,也时常变化成人游览洲渚,但是也不怎么伤害东西。你看到的那两个穿青衣的人,恐怕就是这两条蛟有灵,奉上帝的命令而做的。 陆社儿陆社儿,是江夏的普通百姓。他平常在江边种稻。有一天夜里归来,路遇一位女子。这女子很有几分姿色,她对陆社儿说: 我昨天从县前来,今天想要回浦里,想到你家住一宿。 但是她说话时神色忧伤。陈社儿不得已,就和她一块回到家里,关门共寝。没过多大一会儿,就听到暴风急雨袭来,电闪雷鸣。陆社儿只觉得此女子惊惧,却不能制止。须臾之间,一声惊雷大震,有一个什么东西打开了陆社儿的寝室。趁着电光,他看见有一只毛茸茸的大手将那女子捉拿而去。陆社儿吓得倒地昏死过去,好长时间才醒过来。等到天明,邻里感到奇怪就来问他。陆社儿就把女子投宿的事告诉他们。少过了一会儿,有渡江来的乡里人说,离北九里的地方,有一条大蛟龙没有头,一百多丈长,血流满地,盘桓践踏了好几亩地,有千万只鸟雀在那里吵闹。长沙女长沙有一个人,笔者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他家住江边,有个女儿到江渚洗衣服,觉得身子里有异样的感觉,后来也不觉有什么可担忧的。于是就怀了孕,生下了三个东西,都象虾鱼。因为是自己生的,她特别怜爱它们,把它们放到澡盆里养着。过了三个月,三个东西长大了,原来是蛟子。它们各有名字。大的叫 当洪 ,二的叫 破阻 ,小的叫 扑岸 。天下暴雨,三蛟全都出去,于是就不知到哪儿去了。后来凡是天要下雨,这三个东西就来。那女子也知道它们要来,就出去看它们。蛟子也探出头来看母亲,很久才离去。过去一年,此女子死了,三蛟同时来到墓地哭泣,整整一天才离去。听它们的哭声象狗嗥。苏颋唐朝的苏颋,当初是乌程尉。有一天闲来无事,和几位同僚泛舟沿溪,船上饮酒,醉后讽咏抒怀,于是就来到道矶寺。寺前是溪的最深处,深不可测,还生有蛟螭。所以这里历代都是乡间的大患。苏颋趁着醉意登岸步行,走到骆驼桥上的时候,恰巧遇上桥坏了,就掉到水里去,直掉到潭底。水里有一个人把他扶了出来。于是他就慢慢来到水面,就得救了。斗蛟唐朝天宝年末,歙州的一头牛与一头蛟相斗。当初水中的这头蛟害死许多人和牲畜。那头牛因为到水边饮水,被蛟缠住,直掉入潭底水中。于是牛和蛟就在水底相斗。几天后牛出来了,潭水变红了,人们说是蛟死了。洪氏女歙州祁门县有一个蛟潭。民间相传武陵乡有一个洪氏女,答应嫁给鄱阳的黎氏。将要迎娶,还没有定下吉日的时候,潭里的蛟变成一位男子,相貌和洪氏女的女婿一样。放下了聘礼把洪氏女娶了去。一个多月以后黎氏才到,知道洪氏女是被蛟娶去了,就到蛟洞中去找她。在路上遇到了蛟变的人,相貌美得出奇,那女婿怀疑他就是蛟。仔细看,见蛟偷偷地笑,于是就把他杀了,果然现出了蛟的原形。那女婿又往前走,来到蛟洞见到妻子,妻子的身边还有一条狗。他就领妻子和狗往回走。刚上船,风雨突然来临,飞沙走石,他的妻子和那条狗,都变成蛟而离去。他被大风飘到了余姚,几年后才回来。这以后有个叫许旌阳的道人又在这里斩杀过一头蛟,还用木板堵了它的洞。现在,如果天清日朗,仿佛还可以看见。洪贞鸡笼山在婺源县南九十五里,高一百六十丈,回环一十五里九十步,样子就象个鸡笼。唐朝开元年间,有一条蛟龙变成一个道人,歙县人洪贞以弟子之礼,拜他为师。道人要选择地方居住,到各名山寻找。来到黄山,洪贞问道: 这山怎么样? 道人说: 这个地方贫瘠而且寒冷。 来到飞布山,洪贞又问,道人说: 这个地方地势太高,孤立周围无山辅助它。 到了这座鸡龙山,洪贞还问,道人说: 这里最适合做墓地。把人葬在这里,他的子孙可以成为王侯。不然的话,就出妖怪。 洪贞问这是为什么,道人不告诉他。道人在屋里睡觉,洪贞进屋,见到的是一条睡蛟。因此,等到道人睡醒,洪贞告辞归来。道人就到鄱阳那边去了。洪贞回到家里,把他父亲的坟迁到鸡笼山。二年,鄱阳发大水,淹了几千家居民。洪贞本来就喜欢道教,常常烧香念经。他很有方术。他住在祁南的回玉乡,乡里的人就说他善于变化,很有神通,说他将来能做大事。他暗中委任文武百官,州中的豪杰都响应。后来州官发兵来捉拿这些反叛,捉到了好几十人,而洪贞却不知到哪儿去了。老蛟苏州的武丘寺山,世人传说是吴王阖闾的陵墓。山下有一个洞穴,从岸石中出来、样子象凿出来的。其中有水,深不可测。有人说这是秦始皇凿取宝剑的地方。唐朝永泰年中,有一位年轻人从这里经过,看见一位美丽的少女在水中洗澡。少女问年轻人愿不愿意和她一块玩水,说着就上来拽他,于是他就脱掉衣服下去了。他就淹死了。过了几天尸体才浮上来。人们一看,这具尸体已经干枯,那下面一定是老蛟潜藏着的洞穴,是先媚人后吸血造成的。这是那个年轻人的同行者讲述的。武休潭王蜀先主那时候,修建斜谷阁道,凤州的一位衙将白某掌管这件事情。修到武休潭,看见有一位妇人从水上漂来,以为她是落水被淹,白某就让人把她用钩子勾到岸上来。不料,那妇人忽然变成一条大蛇,没入潭水之中。白公以为这是不祥之兆,因而就病倒了。我给他读岑参的《招北客赋》说: 瞿塘之东,下有千岁老蛟。老蛟变成妇人,衣服美丽,打扮漂亮,游于水滨。 白公听了,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遇上的不是蛇而是蛟,他的病不久便好了。另外,内官宋愈昭,他自己说有一次他在柳州江岸,有两三个女人招唤他,当地的居民呼唤制止他过去,那也是蛟。岑参的赋里讲的,是可以为证。伐蛟《月令》里说: 九月杀蛟捕鳄,以说明蛟可以杀伐而龙不可触动。 蛟这种东西,不知道它是什么样子。没有鳞、鬣和四条腿吗?有的人说,虬、蜧、蛟、蝹,样子和蛇差不多。南方的和尚说,蛟的样子象马蟥,就是水蛭,一身又腥又粘的涎沫,掉过尾巴来缠住人吸人的血。蜀人称它为 马绊蛇 ,说它的头象猫和老鼠,有一个白点儿。汉州古城潭内的一条马绊蛇,往往害人。乡里招募勇敢的人杀它。那人身上涂了药,潜水到潭底,把蛟逼到沙滩上,乡里人欢呼着跑上去相助,到底把它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