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瘦牛岭
宋代 · 杨万里
作者 古诗词
牛头定何向，牛尾定何指。我不炙汝心，我不穿汝鼻。如何不许见全牛？雾隐云藏若相避。行行上牛背，上下三十里。一雨生新泥，寸步不自致。胡不去作牵牛星，渴饮银河天上水。胡不去作帝藉牛，天田春风牵黛耜。却来蛮村天尽头，塞路长遣行人愁。夕阳芳草只依旧，瘦牛何苦年年瘦。
译文
牛头究竟朝向何方，牛尾又指向哪里？我不烧灼你的心，也不穿你的鼻。为何不让我看见完整的牛？云雾隐藏，仿佛故意回避。行走在牛背上，上下三十里。一场雨带来新泥，寸步难行。为何不去做牵牛星，渴饮银河天上的水？为何不去做天子的籍田牛，在春风中拉着青犁耕田？却来到蛮荒之地的天尽头，阻塞道路，长让行人忧愁。夕阳芳草依旧如故，瘦牛何苦年年消瘦。
注释
【瘦牛岭】：地名，在今广东梅州一带。杨万里曾任广东提点刑狱，此诗为途经所作。 【炙汝心】：古代祭祀或惩罚时烧灼牛心。 【穿汝鼻】：给牛穿鼻环，以便驱使。 【全牛】：完整之牛，语出《庄子·养生主》“目无全牛”，此处反用其意。 【牵牛星】：即牛郎星，银河边的星宿。 【帝藉牛】：古代天子亲耕籍田所用的牛。藉，通“籍”。 【天田】：天子籍田，亦指星名，即天田星。 【黛耜】：青色的犁，耜为农具。
赏析
此诗为杨万里途经瘦牛岭时所作，借咏牛以抒怀。诗人以诙谐之笔，将瘦牛岭拟作一头瘦牛，质问其为何不现全貌、不任人驱使，反令行人困顿。诗中“我不炙汝心，我不穿汝鼻”反用驯牛典故，暗含对束缚的反讽。后段以牵牛星、帝藉牛作对比，凸显瘦牛岭地处荒僻、徒增行人愁苦的境遇，实则寄寓诗人对自身宦游艰辛的感慨。末句“瘦牛何苦年年瘦”以景结情，既写岭之荒瘠，亦叹己之劳顿。全诗想象奇特，语言幽默，而意蕴深沉，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活泼与理趣并重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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