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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花游·九日怀归

宋代 · 周密

作者古诗词

江蓠怨碧，早过了霜花，锦空洲渚。孤蛩暗语。正长安乱叶，万家砧杵。尘染秋衣，谁念西风倦旅。恨无据。怅望极归舟，天际烟树。心事曾细数。怕水叶沉红，梦云离去。情丝恨缕。倩回文为织，那时愁句。雁字无多，写得相思几许。暗凝伫。近重阳、满城风雨。

译文

江蓠因碧色凋零而含怨，早已过了霜花时节，水边洲渚上繁花似锦的景象已成空寂。孤零零的蟋蟀在暗处低语。正是长安（临安）落叶纷飞、千家万户捣衣声四起的时候。风尘沾染了秋衣，有谁怜惜我这西风中倦于行旅的人呢？怨恨无处凭依。惆怅地远望那载人归来的舟船，却只见天边烟雾笼罩的树木。心中的往事曾细细数过。害怕水中的红叶沉没，梦中的云彩离去。情思如丝，愁恨如缕。请像织锦回文那样，织出那时的愁句。大雁排成的字迹不多，又能写出多少相思呢？暗自凝神伫立。临近重阳，满城都是风雨。

注释

【江蓠】：一种香草，屈原《离骚》中常用以象征高洁。此处借指秋日凋零的香草，寄托哀思。【怨碧】：因碧色而怨，暗指秋草枯黄，碧色难留。【霜花】：指霜降后的菊花或秋霜凝结之花。【锦空洲渚】：江中小洲上繁花似锦的景象已消失，只剩空寂。【孤蛩】：蟋蟀，秋虫。【长安乱叶】：化用贾岛“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诗意，借指临安（南宋都城）秋景。【万家砧杵】：千家万户捣衣声，象征秋思与离别。【尘染秋衣】：旅途风尘沾衣，暗示漂泊。【归舟】：《诗经·小雅·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反用，盼归舟而不得。【天际烟树】：谢朓“天际识归舟”与柳永“暮霭沉沉楚天阔”意境结合。【水叶沉红】：红叶沉入水中，喻美好事物消逝。【梦云】：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典故，喻往事如梦。【回文】：前秦苏蕙织锦回文诗，表达相思。【雁字】：大雁飞行成字，常指书信。【满城风雨】：潘大临“满城风雨近重阳”诗句，渲染重阳节前的萧瑟氛围。

赏析

此词为周密重阳怀归之作。上片以秋景起兴，通过“江蓠怨碧”“孤蛩暗语”“长安乱叶”“万家砧杵”等意象，渲染出萧瑟凄凉的氛围，暗含对故都临安的怀念及身世飘零之感。“尘染秋衣，谁念西风倦旅”直抒羁旅之愁，而“怅望极归舟，天际烟树”则化用前人诗句，将归思寄托于渺茫远景。下片转写心事，“怕水叶沉红，梦云离去”以隐喻手法表达对美好事物易逝的忧虑，又借“回文”“雁字”典故，深化相思之情。结句“近重阳、满城风雨”以景结情，既呼应节令，又暗喻时局动荡，余韵悠长。全词语言凝练，善用典故与意象叠加，情感沉郁顿挫，体现了周密词风清丽工巧、寄意深远的特点。据推测，此词可能作于宋亡前后，词中“归”字或兼有故国之思。

宋代

作者简介 · 周密

周密（1232-1298），字公谨，号草窗，又号四水潜夫、弁阳老人、华不注山人，南宋词人、文学家。祖籍济南，流寓吴兴（今浙江湖州）。宋德右间为义乌县（今年内属浙江）令。入元隐居不仕。自号四水潜夫。他的诗文都有成就，又能诗画音律，尤好藏弃校书，一生著述较丰。著有《齐东野语》、《武林旧事》、《癸辛杂识》、《志雅堂要杂钞》等杂著数十种。其词远祖清真，近法姜夔，风格清雅秀润，与吴文英并称“二窗”，词集名《频洲渔笛谱》、《草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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