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夜啼
宋代 · 姜夔
诗文 古诗词
老乌栖栖飞且号，晨来枝上啄楮桃。楮桃已空楮叶死，犹啄枯枝觅虫蚁。老乌赋分何其贫，未啼已被邻公嗔。吁嗟老乌不自知，墙头屋上纷成群。吴中贵游重鹦鹉，千金远致能言语。花底红绦郑袖擎，盘中碧果秦宫取。天生灵物得人怜，过者须来鹦鹉边。老乌事事无足录，人间犹传夜啼曲。
译文
老乌鸦忙碌不安地飞着并且啼叫，清晨来到枝头啄食楮树的果实。楮桃已经吃光，楮叶也已枯死，仍然啄着枯枝寻觅虫蚁。老乌鸦的命运何其贫苦，还未啼叫已被邻居呵斥。唉，老乌鸦没有自知之明，墙头屋上成群结队。吴中的显贵看重鹦鹉，不惜千金从远方买来能言的鹦鹉。花丛下红绦系着鹦鹉由郑袖般的宠妾擎着，盘中碧绿的果子由秦宫般的奴仆取来。天生灵物得到人的怜爱，路过的人必须到鹦鹉边观赏。老乌鸦事事都不值得记录，人间却还流传着《乌夜啼》的曲子。
注释
【老乌】：乌鸦，此处喻指底层民众或失意者。 【栖栖】：忙碌不安貌，语出《论语·宪问》“丘何为是栖栖者与”。 【楮桃】：楮树果实，楮树即构树，果实可食。 【赋分】：天赋的福分、命运。 【邻公】：邻居长者，泛指他人。 【吴中】：今苏州一带，南宋时经济文化中心。 【贵游】：无官职的王公贵族，亦泛指显贵者。 【郑袖】：战国楚怀王宠妃，典出《战国策》，此处借指贵族宠妾。 【秦宫】：东汉梁冀嬖奴，擅权骄横，见《后汉书·梁冀传》，此处借指权贵家奴。 【灵物】：指鹦鹉，因其能言被视为灵异。 【夜啼曲】：乐府曲名，即《乌夜啼》，传说为南朝宋临川王刘义庆所作。
赏析
此诗以老乌与鹦鹉对比，讽刺社会不公与世态炎凉。老乌勤劳却贫苦遭嗔，鹦鹉因能言而受宠，暗喻贤才困顿、佞幸得势的现实。艺术上采用白描与典故结合，语言质朴而寓意深刻。姜夔一生布衣，漂泊江湖，此诗【据推测】为其感怀身世、讽喻时政之作。末句“人间犹传夜啼曲”以曲名双关，既指乐府旧题，又暗示老乌之啼虽被忽视却流传不息，寄寓不平之鸣。
宋代
作者简介 · 姜夔
姜夔，南宋文学家、音乐家。人品秀拔，体态清莹，气貌若不胜衣，望之若神仙中人。往来鄂、赣、皖、苏、浙间，与诗人词家杨万里、范成大、辛弃疾等交游。庆元中，曾上书乞正太常雅乐，他少年孤贫，屡试不第，终生未仕，一生转徙江湖，靠卖字和朋友接济为生。他多才多艺，精通音律，能自度曲，其词格律严密。其作品素以空灵含蓄著称，有《白石道人歌曲》等。姜夔对诗词、散文、书法、音乐，无不精善，是继苏轼之后又一难得的艺术全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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